“你这个搅家精！”
“好好的一个年，被你搅和成什么样了！”
说完，也气冲冲地走了。
其他亲戚见状，也纷纷告辞。
走的时候，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鄙夷。
很快。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我爸看着紧闭的大门。
脸上血色尽失。
他猛地转过身。
眼睛通红地看着我妈。
“王淑芬！”
“这下你满意了？”
“家散了！你满意了？”
05
我爸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
带着颤音。
那是极度的愤怒，也是极度的恐惧。
他一辈子都活在大哥的阴影下。
他习惯了顺从，习惯了依赖。
大哥周建军，就是他心里的一座山。
现在，这座山，被我妈亲手推倒了。
他慌了。
我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家？”
她反问。
“你管那个叫家？”
“那个让你老婆女儿不能上桌吃饭的地方，叫家？”
“那个你大哥一瞪眼，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地方，叫家？”
“周建明，你告诉我，那到底是谁的家？”
我爸被她问得步步后退。
他靠在墙上，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可……可他是我大哥！”
“爸妈都看着！”
“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他抱着头，语气里充满了痛苦。
“怎么办？”
我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是我今晚第一次见她哭。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失望。
对眼前这个男人，彻骨的失望。
“周建明，我嫁给你二十年。”
“我给你生了两个女儿。”
“我在这个家，当牛做马二十年。”
“每年过年，都是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十几个人的饭菜。”
“你们在外面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我在里面油烟熏火燎，汗流浃背。”
“这些，你都看不见吗？”
“你大哥说一句规矩，就把我和女儿打发到厨房去。”
“这二十年的辛苦，就换来一句‘不能上桌’？”
“你觉得，这公平吗？”
我爸沉默了。
他无话可说。
因为我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我妈擦掉眼泪，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我今天把菜倒了，把人得罪了。”
“不是我疯了。”
“是因为我受够了。”
“我不想我的女儿，以后也过我这样的子。”
“我不想她们以后嫁了人，也得看人脸色，也得上不了饭桌。”
“周建明，你是个男人，你是一家之主。”
“当你的妻子和女儿受辱的时候，你没有站出来。”
“你只会让我忍。”
“忍一次，忍两次，忍一辈子？”
“对不起，我忍不了了。”
她说完这番话，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不再是一个愤怒的妻子。
而是一个觉醒的战士。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敬佩。
原来，她心里藏着这么多的苦。
原来，她今天的爆发，是积攒了二十年的结果。
我走上前，紧紧抱住她。
“妈，你没做错。”
妹妹周晴也跑过来，抱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