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咖啡馆，夜风很凉。
我站在路边，攥着文件袋，指节发白。
不是紧张。
是终于有人告诉我：你没做错。
4、
签约会之前的几天，好戏连台。
周一，钱敏在部门群里@所有人，发了一封长长的“感谢信”。感谢方总的指导，感谢团队的支持，感谢嘉铭科技周总的信任。最后特意提了一句：
“也感谢一禾姐之前在嘉铭科技片区做的一些前期铺垫工作，为后续的正式对接打下了基础。”
前期铺垫工作。
六个月。四十七封邮件。五版方案。十一个技术问题。三次面对面拜访。一顿从六点吃到九点半的饭。
在她嘴里，叫“前期铺垫工作”。
同事们在群里纷纷回复“恭喜”“厉害”“向钱敏学习”。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急。
钱敏还做了另一件事——她开始频繁联系嘉铭科技，想在签约前和周嘉铭“再对一次方案”。但周嘉铭的助理每次都回复同一句话：周总在外地出差，回来再约时间。
她有点慌了。
周二上午，她走到我工位前面来了。
“一禾，嘉铭科技那边有什么忌讳吗？周总喜欢什么口味的茶？下周签约会我想准备周全一点。”
她来问我。
抢了我的客户，用了我的方案，拿着我的成果在领导面前邀功——现在签约前心里没底了，跑来问我客户喜欢喝什么茶。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龙井。”
“谢谢啊。”她笑了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又嚣张。
周嘉铭本不喝龙井。他有胃病，只喝温水，偶尔喝大麦茶。
她不知道。因为她从来没有和周嘉铭本人坐下来吃过一顿饭、聊过一次天。
她以为销售就是抢名字、盖公章、发PPT。
她不知道销售是四十七封邮件、十一个技术问题、五版方案和一杯温水。
但钱敏接下来的作，让我意识到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小人——她是有手段的。
周二下午，我收到了一封HR的邮件。
“宋一禾同事，因销售二部近期涉及客户归属争议，经方旭东总监建议，现拟将您的绩效考核从’嘉铭科技’中移除，重新分配至其他客户。请确认并回复。”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遍。
她不仅抢了我的客户，还要从公司系统里把我和嘉铭科技的关联彻底抹掉。
这一手太狠了。如果我点了“确认”，以后就算真相大白，我在公司系统里和嘉铭科技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所有的跟进记录、绩效关联、分成，全部归零。
这不是钱敏一个人能作的——这封邮件经过了方旭东的“建议”，走的是HR的正式流程。
我没有回复。
我把邮件转发到了私人邮箱，截了图，存进了那个文件袋。
然后我拨了一个电话。
不是给周嘉铭。是给陈雅。
陈雅是销售一部的。三月份，她跟了四个月的一个客户突然被转到了钱敏名下。她当时在部门里闹过，但方旭东一句“客户自己要求换人”就压下去了。陈雅争了一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陈雅，你当时那个客户被转走的时候，是不是也收到过HR的邮件让你确认绩效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