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来了。”
婆婆脸上的表情切换得非常快。
“哎呀敏啊来了？吃了没？”
笑眯眯的。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
我笑了笑。
“吃了。”
7.
五月份，我偶然发现了一件事。
起因很简单——赵建军让我帮他交水费，发了一张截图给我。
截图里有两个户号。
一个是我们自己家的。
另一个，我没见过。
“这第二个户号是什么？”
“哦，那是我妈的。帮她交一下，一起方便。”
我没说什么，先交了。
但那天晚上我去查了一下这个户号。
地址不是婆婆住的那个老房子。
是另一个地方。
一个小区名字我没听说过。
我查了地图。
在城南。
婆婆住在城北。
小叔子赵建国家住在城东。
城南那个地方，跟他们都不搭界。
我打了个电话给赵建军。
“你妈什么时候在城南有房子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城南？”
“水费户号的那个地址。不是你妈住的地方。”
“……你搞错了吧？”
“没搞错。你自己看你发我的截图。”
赵建军沉默了很久。
“我问问我妈。”
第二天，赵建军说了一句话，让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妈说那个房子……她过户给建国了。”
我没反应过来。
“什么？”
“就是装修的那个老房子。我妈说她年纪大了，怕以后有什么事，提前把房子过户了。”
“过户给建国。”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她说……去年。”
去年。
我花了十二万装修的那个房子。
婆婆偷偷过户给了小叔子。
十二万。
我出的钱。
装修的我。
过户的时候，没有人告诉我。
“你知道吗？”我问赵建军。
“我……我妈之前提过一嘴，我以为她就是说说——”
“你知道。”
“我——”
“你知道，你没告诉我。”
“周敏，你听我说，这个房子本来就是我妈的——”
“装修的钱是我出的。”
“装修的钱和房子是两回事——”
“十二万，赵建军。我怀着朵朵的时候，挺着肚子跑建材市场。你知道那十二万是从哪来的吗？是我妈把她的养老钱借给我的。五万。剩下七万是我的存款。我到现在还没还完我妈那五万。”
他不说话了。
“你妈拿着我的钱装修了房子，然后把房子过户给了你弟。”
“……”
“她有没有告诉你弟，装修钱是谁出的？”
他又沉默了。
我知道答案了。
没有。
当然没有。
在婆婆嘴里，这是她“一辈子的积蓄”装修的。
在小叔子眼里，这是妈妈留给他的房子。
我的十二万。
不存在。
和那八万手术费一样。
不存在。
在这个家的账本上，我不存在。
我只是一个源源不断往里面倒钱的水龙头。
水龙头没有名字。
这天晚上我又翻了一遍备忘录里的数字。
四十六万八千四。
加上我妈那五万——那是我欠我妈的钱，因为婆婆家，我到现在没还。
赵建军知道以后做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