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还债。
我又拨了一个电话。
赵慧接起来。
“怎么了？”
“再帮我查一件事。我哥刘强，是不是在外面跟别人说过——我能赚钱是因为我爸妈当年供我上大学？”
赵慧沉默了一下。
“你等我问问。”
两个小时后，赵慧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是一个截图。
一个同行业微信群里，刘强发过的消息。
有人问他：“妹挺能啊。”
刘强回的：“我爸妈当年砸锅卖铁供她上的大学，不然她能有今天？她帮我是应该的。以前是我妹妹，现在——说白了——是我的债主。”
旁边有个笑脸表情。
后面跟着：“不过钱嘛，一家人，算那么清嘛。”
一家人。
算那么清嘛。
我上大学的钱，是助学贷款。
贷了四万二。
工作第一年就还清了。
我爸妈一分钱没出。
但在刘强嘴里，我能有今天，全靠他们“砸锅卖铁”。
我帮他，是“还债”。
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用。
又吸了一口。
还是不够。
我拿起手机。
给王律师发了消息：
“王律师，我想正式。故意毁坏财物，监护人连带赔偿。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6.
王律师约我在他办公室见面。
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慢。
他翻了翻我带的材料。
定损单。照片。修理厂报价。小区监控截图——磊磊拿着棒球棍走向我车的画面，时间戳清清楚楚。
“监控拍到了？”
“全程。物业给我拷贝了。”
他点点头。
“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定损四十八万六，超过五万的刑事立案标准。你侄子未满十四周岁，不承担刑事责任，但监护人要承担全部民事赔偿。”
他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要走法律程序？”
“确定。”
“那我建议先发律师函，给对方一个协商期。如果协商不成，再。”
“不要协商期。”
我把那个Excel表格打印出来，放在他面前。
“王律师，这是我这十一年给我哥一家转账的记录。一百七十三万。银行流水全部有。”
他看了一眼数字，眼镜往上推了推。
“你要追讨这些钱？”
“不。这些钱我不要了。”
我看着他。
“我要他们知道这个数字。”
“然后赔我五十万。四十八万六是修车，剩下的是折旧和误工。一分不能少。”
王律师看了我一下。
“你的意思是——用这个一百七十三万的数字，让他们明白，五十万不是你狮子大开口。”
“对。”
“五十万，是我给他们面子了。”
王律师把材料合上。
“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