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她。
供销社主任的侄女，白月华。
上辈子她总爱笑着说一句：“晚秋姐，你命苦也别怪别人，主要是没文化。”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报名表，忽然也笑了。
没文化是吧？
那就让你们看看，一个被你们看不起的女人，是怎么从这张纸开始，改命的。
隔壁王婶端着簸箕站在门口，小声嘀咕：“这丫头今天像换了个人。”
当天夜里，院里柴房的门闩又被人悄悄上了。
（未完待续）
第4章 她要我认输，我当众做题
他们赌我考不上，我就把考场变成他们的刑场。
白月华把网兜往桌上一放，苹果滚出两个，正好停在我脚边。
“晚秋姐，建民哥心软，让我来劝劝你。”她笑得温温柔柔，“女人离了男人，子难过。你要是肯低个头，很多事都能商量。”
我弯腰捡起苹果，拍了拍灰，塞回她怀里。
“我跟你没什么好商量。”
“别这样。”她声音压低，像替我着想，“你去读书，别人会说你不安分。到时候名声坏了，孩子也跟着受罪。”
这话上辈子她也说过。
我信了，退了。
后来她踩着我的退让，站得比谁都稳。
“名声？”我抬眼看她，“靠抢别人丈夫得来的名声，你要就拿稳点，别掉了。”
院子里围观的人“哗”地一声，几个婶子没憋住笑。
白月华脸上的笑僵住：“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只是说实话。”
周建民上前一步，脸色铁青：“林晚秋，你闹够没有？”
“我闹？”我把报名表举起来，“我报名读书，是闹。你婚还没离利索就带人上门，不闹？”
围观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话倒没错……”
周建民最怕丢脸，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你不就是想证明你有文化吗？行，我成全你。下周公社摸底考试，你敢不敢去？”
我怔了一瞬。
上辈子就是这场摸底，他在考前故意把我关在柴房外面，冻了半夜，第二天我发高烧，连考场都没进。
“敢。”我答得脆，“不但去，我还要考第一。”
他冷笑：“你要是考不进前十，就自己把报名退了，别再丢人现眼。”
“可以。”我点头，“那你要是输了，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女儿道歉，再把拖欠的第一月抚养粮今天送来。”
周建民被我顶得下不来台，只能咬牙应下。
白月华急了，轻轻拽他袖子：“建民哥……”
“行了！”他甩开她，转身就走。
人群散去后，李主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冲我招手。
“晚秋，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我抱着女儿跟过去，刚进门，她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卷子。
“这是往年试题，你先做。还有一件事，县里教育科来人了，今天在公社看摸底样卷。”
“教育科？”
“对，听说要挑一批基础好的女学员，进县里重点班。”李主任看着我，“机会不多，你得抓住。”
我手心微微出汗。
屋外北风敲窗，屋里煤炉噼啪作响。
我把女儿安顿在长凳上，拿起铅笔。
上辈子被他们说成“没文化”的那口气，憋了整整一生。
这次，我要当众做给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