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刚发来的视频邀请。
我调整了一下表情,把桌上的泡面推远一点,换上一副担忧又憔悴的面孔,接通了视频。
屏幕里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赵刚的脸。
他穿着那件旧棉袄,领口还特意翻出来一点破棉絮。
脸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的,嘴唇发紫,正在瑟瑟发抖。
“老婆……咳咳……”
他还没说话先咳嗽两声,哈出一口白气。
“新年快乐。这山里信号太差了,我跑了三里地才找到个有信号的山头。
太冷了,手都要冻僵了。”
我看着他身后那面漆黑的墙。
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像是在黑夜的户外。
但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关了灯的卫生间,瓷砖的反光虽然微弱,但逃不过我的眼睛。
至于那口白气?
呵,恐怕是刚才猛抽了一口电子烟吐出来的吧。
“老公,你受苦了。”我眼圈一红,声音哽咽,“我刚吃了饺子,还在想你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没事,我刚在老乡家吃了个烤红薯,挺香的。”赵刚挤出一个凄惨的笑容,“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真能演啊。
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就在他深情款款地准备继续卖惨时,意外发生了。
视频背景里,突然传来一声娇媚入骨的女声,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刚哥哥~这防晒油怎么这么难推啊,你快来帮人家涂涂后背嘛~我想去水屋下面看鱼~”
空气瞬间凝固。
赵刚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比抹了粉还白。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雪地”里。
我也愣住了,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这声音还是恶心得想吐。
那是苏软软的声音。
“老……老婆,你听我解释!”
赵刚慌乱地捂住手机听筒,但那声音还是钻了进来。
“刚哥哥,你在跟谁说话呀?不是说好今晚只陪软软一个人的吗?”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手忙脚乱的男人,语气平静得可怕:“赵刚,刚才那是谁?”
赵刚眼神疯狂闪躲,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山”里出汗,真是难为他了。
“哦!那是……那是村里的傻姑!”
赵刚急中生智,张口就来,“这傻姑脑子不好使,天天在村里乱跑,见谁都叫哥哥。刚才可能是路过,你别介意啊,这村里也没个精神病院……”
傻姑?
还要涂防晒油的傻姑?
还要看水屋鱼的傻姑?
我差点笑出声来,这借口烂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但我忍住了。
我要让他以为我还傻,让他继续在悬崖边上跳舞。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傻姑也挺可怜的。”我叹了口气,“老公,那你离她远点,别被伤着了。”
赵刚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这就走,这就走!老婆那就先这样啊,信号不好了,挂了!”
屏幕瞬间黑了。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微信提示音响了。
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正是刚才那张游艇照。
验证消息写着:“姐姐,刚才没吓着你吧?刚哥哥说你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只配在家吃泡面。马代的沙子真的很软哦,可惜你这辈子都摸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