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恢复了平静。
顾雁洲那看好戏的笑容,早已僵在了脸上。
他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全新的、带着锐利锋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那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危险。
这是他第一次,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人”,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
闹剧散场后,他单独叫住了我。
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信封很厚,露出了一角红色的钞票。
“这里是十万。”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腔调。
“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
“从现在起,若瑜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做得好,每个月都有这个数。”
原来如此。
威不成,开始利诱。
他以为金钱是万能的钥匙,可以收买一切,包括我的职业守。
我看着那个信封,就像看着一堆废纸。
我微微弯了弯腰,声音不大,但清晰得足以让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先生,我的职责是管理好这个家,让您和夫人的生活舒适、有序。”
“我的工作内容,不包括成为某一位家庭成员的私人眼线。”
“您的要求,超出了我的职业范畴,恕我无法从命。”
我拒绝得委婉,但态度却无比坚定。
空气仿佛被抽了。
顾雁洲脸上的最后伪装被撕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沉和怒意。
他没想到,我竟然会拒绝。
他以为,像我这样拼了命想赚钱的人,本没有资格谈什么原则。
“林未。”他缓缓地念出我的名字,带着一股冰冷的警告。
“在这个家里,站错队的下场,通常不会太好。”
“你最好想清楚。”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平静地回望。
“先生,我只站在这个‘家’的立场上。”
“我的工作是维持它的完整和体面,而不是加速它的分裂。”
说完,我再次躬身,转身离开了书房。
我没有去管他那张因为被冒犯而扭曲的脸。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他之间,再无任何缓和的余地。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4
沈若瑜回来了。
她从欧洲带回来的,不只是满身的风尘,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那是给我的礼物。
“辛苦了,林未。”她把礼物递给我,笑容温和,“家里一切都好吗?”
我接过礼物,简单汇报了她离开期间家中的所有情况,当然,自动略过了那些不愉快的曲。
“一切都好,夫人。”
顾雁洲从楼上走下来,恰好听到我们的对话。
他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冷哼,充满了嘲讽。
“是吗?我看未必吧。”
他走到沈若瑜身边,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姿态亲密,说出的话却像刀子。
“若瑜,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有些人家务活做得再好,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卑微和贪婪。”
“花钱雇来的人,就要有当工具的自觉,最怕的就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