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穿梭忙碌,脸上都带着喜气。
我穿上了祭祖时才能穿的,那身沉重的黑色礼服。
口用金线绣着猛虎的图腾。
我对着铜镜,整理好衣冠。
镜子里的人,头发已经花白,眼角也刻满了皱纹。
但那双眼睛,还和三十年前一样。
锐利,坚定。
管家在门外轻声禀报。
“将军,吉时快到了。”
“嗯。”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勇和柳氏,已经抱着秦安等在院子里。
他们一家三口,都穿着崭新华丽的衣服,神采奕奕。
“爹。”
“爷爷。”
他们对我行礼。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秦安身上。
他今天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走吧。”
我率先迈开步子,朝着府中最深处,那座终年不见阳光的祠堂走去。
我的身后,跟着我满心欢喜的家人。
他们不知道,他们即将走进去的,不是荣耀的殿堂。
而是一个我为那个怪物,精心准备的,刑场。
08
秦家祠堂,是整个将军府最肃穆的地方。
它建在府邸的中轴线尽头,黑瓦飞檐,门口立着两尊石狮。
终年,这里的大门都是紧锁的。
只有我和管家,有这里的钥匙。
今天,祠堂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敞开着。
门槛极高。
迈进去,光线立刻就暗了下来。
一股混杂着陈年木料和香烛的味道,扑面而来。
祠堂内部很高,很空旷。
冰冷的地砖,能映出人影。
正对着门的,是三层高的巨大神龛。
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每个牌位前,都点着一盏长明灯。
幽幽的火光,在昏暗中跳动,像是无数双眼睛,在审视着我们这些后人。
气氛庄严,甚至有些压抑。
柳氏下意识地抱紧了秦安,秦勇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们常年生活在京城的繁华里,很少来到这个代表着家族基的地方。
我走到神龛前的蒲团上,转过身。
“跪下。”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响。
秦勇和柳氏立刻拉着秦安,在我身后跪下。
管家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炷早已点燃的,手臂粗细的龙涎香。
我接过龙涎香,高举过头顶。
“秦氏子孙,秦毅,携长子秦勇,长媳柳氏,长孙秦安,叩见列祖列宗。”
我带头,对着牌位,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每一个动作,都接近完美。
这是秦家的规矩。
无论你在外面是多大的官,有多大的威风。
进了这祠堂,你就是秦家的子孙。
就必须对祖宗,保持最深的敬畏。
礼毕。
我将三炷香,稳稳地进神龛前的巨大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我们的祈愿,飘向那些冰冷的牌位。
我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供桌前。
供桌上,放着那个紫檀木的盒子。
我没有立刻打开。
我的目光,扫过我的儿子,儿媳,和那个跪在地上的“孙子”。
“秦勇,柳氏。”
“你们可知,我秦家,为何能有今的荣耀?”
秦勇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因为……因为爹您,还有各位先祖,在战场上,用命换来了这份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