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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4、

“啊——!”

台下有女宾客发出短促的尖叫。

“这,这是……”

“我的天哪!是新郎和伴娘?!”

“是程诗尧的妹妹!”

现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轰然炸响。

原本庄重神圣的婚礼殿堂,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瓜田。

“关掉!快他妈给我关掉!!”

黎卓庭像一头被刺伤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面目狰狞地朝着控制台方向嘶吼。

他试图冲过来抢我的手机,却被我提前安排好的、混在酒店工作人员中的两名安保人员迅速上前,死死按住。

程清安“哇”地一声哭出来,不是那种我见犹怜的啜泣,而是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嚎啕。

她双手捂着脸,身体软软地往地上瘫去,却被旁边另一个眼疾手快的安保人员架住,让她不得不“欣赏”自己在屏幕上的精彩表演。

视频恰到好处地停在两人泪眼相对、仿佛生死诀别的定格画面。

我推着轮椅,面向台下那些曾经真心祝福过我们的亲朋好友。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震惊、愤怒、同情,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看好戏的兴奋。

我拿起司仪慌乱中掉落的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力量:

“各位亲朋好友,很抱歉,让大家在今天,在我的婚礼上,目睹了这样一场……精彩绝伦的真人秀。”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正如大家所见,屏幕上的两位主角,一位,是我爱了十年、深信不疑,今天即将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夫,黎卓庭先生。”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惨白、被死死架住的程清安。

“另一位,是我一母同胞,从小护着她、爱着她,把我所有好东西都愿意与她分享的亲妹妹,程清安小姐。”

台下又是一阵巨大的动。

“他们在我们未来的婚房,在我亲手铺好的床单上,在我满心期待成为黎太太的前一晚,深情款款,互许来生。

而这样的亲密关系,据他们自己的供述以及我手中的证据,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

“三年!”

“我的老天,三年!这不是一时冲动!”

“还是亲妹妹!这心肠也太毒了!”

议论声如同海啸般涌来。

“不!不是的!姐姐!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程清安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力量,挣脱了安保人员的钳制。

连滚爬爬地扑到我的轮椅前,泪水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头发散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死死抓住我的轮椅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质里。

“姐姐!那是假的!是有人陷害卓庭哥哥!是AI换脸!对!是AI技术!你相信我!我是妹啊!”

她试图用我们过去的姐妹情分做最后的挣扎,那副声嘶力竭维护黎卓庭的样子,更是坐实了她的心虚。

“AI换脸?”

我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拙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程清安,你是不是觉得,我程诗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活该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不再看她,从轮椅侧面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让你,也让在场的各位,看得更清楚一点。”

我点开一个命名为“证据”的文件夹。

“第一份,这是黎卓庭的好兄弟,宋闪先生,在昨晚‘捉奸’现场之后,与黎卓庭确认‘跑车谢礼’的聊天记录截图。

时间戳清晰显示,是在凌晨一点十五分。”屏幕上出现了微信对话的截图,宋闪那句“帮你们瞒了三年了,终于要结束了,等婚礼后记得送哥们最喜欢的跑车”格外刺眼。

“第二份,”

我切换页面。

“这是黎卓庭利用其母亲名下的一个海外匿名账户,近三年来,定期向程清安账户转账的记录,金额不小,备注很有意思——‘安安的学费及生活费’。我想问问黎卓庭,我妹妹的学费生活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准姐夫来承担了?而我爸妈,对此一无所知!”

台下的目光如同利箭,射向面如死灰的黎卓庭。

“第三份。”

我点开一段音频文件。

“这是去年我生那天,程清安偷偷录下,或许是想留作纪念,却不小心同步到我云端的一份录音。”

音响里传出程清安带着哭腔和依赖的声音:“姐夫,我好怕,姐姐今天好像多问了一句我为什么总和你一起出差,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我们最近要不要小心一点?”

然后是黎卓庭那把我骗了十年、此刻听来却无比恶心的温柔嗓音。

“别怕,宝贝。她那个人,看起来精明,其实最是信任我们,不会发现的。等婚礼结束,把她稳住了,我们就自由了,到时候,我再想办法。”

5、

“轰——!”

这段录音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愤怒。

之前或许还有人抱有一丝“或许是误会”的幻想,此刻已荡然无存。

“!”

“畜生不如!”

“还是人吗?一边骗着姐姐结婚,一边和小姨子谋划未来!”

每放出一段证据,黎卓庭和程清安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台下,我妈妈原本强撑着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她捂住口,大口喘着气,被旁边早已泪流满面的姨妈死死扶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无法言喻的心痛。

“程清安,”

我关掉平板,俯视着瘫软在我脚边,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妹妹,心底那片因她而柔软的角落,此刻已化为坚冰。

“你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我,说我是你的第二个母亲,说舍不得伤害我。这就是你舍不得的方式?穿着我送你的婚纱,在我的婚礼场地,和我的未婚夫,提前上演你们的‘凄美爱情’?这就是你对我这个‘母亲’的报答?!”

我字字诛心,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刀,割开她虚伪的面皮。

“不是的,姐姐,我是被迫的,是卓庭哥哥他我的!是他喝醉了,我挣脱不开……”

程清安在极度的恐慌中,开始口不择言地推卸责任,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程清安!”

被安保按住的黎卓庭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是你一次次主动来找我!是你跟我说你爱我,离不开我!是你穿着你姐姐的睡衣来勾引我!现在你想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狗咬狗,一嘴毛。

看着这对刚刚还在屏幕里“情比金坚”的男女,此刻为了自保,毫不留情地撕咬对方,将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十年青春,二十年姐妹情,竟喂出了这样两只白眼狼。

“够了!”

我厉声喝断他们令人作呕的互相指责,积压了一天一夜的怒火、屈辱、心痛,在这一刻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

我用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撑轮椅扶手,忍着脚踝的剧痛,在所有惊愕的目光中,硬生生站了起来!

我一步步,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走到程清安面前。

程清安仰头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恐惧,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一巴掌。”

我扬起左手,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十年的信任和二十年的亲情,狠狠地扇在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是打你忘恩负义,觊觎姐夫,猪狗不如!”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

程清安被打得歪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捂着脸,发出呜咽的哭声。

“这一巴掌,”

我没有任何停顿,反手又是一记更加凌厉的耳光。

“是打你虚伪做作,把我当成你偷情的遮羞布和踏板!把我对你的爱护,当成你肆无忌惮的资本!”

这一巴掌更重,程清安的嘴角渗出血丝,精心打理的发髻彻底散开。

整个人瘫在地上,蜷缩着,像一条可怜的蠕虫,再不见平半分清纯可爱的模样。

“诗尧!诗尧!别打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

黎卓庭看着我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般的冰冷眼神,彻底慌了,他挣扎着,试图摆脱安保的控制,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真正的恐惧。

“诗尧,你听我说,我爱的是你!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是她勾引我!我真正想娶的只有你!我们十年了,三千多个夜夜,难道你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旧情?”

我缓缓转向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出了眼泪。

“黎卓庭,你现在跟我提旧情?你的旧情就是一边抱着我发誓非我不娶,一边抱着我妹妹在她身上发泄?

你的旧情就是一边用报备行程来安抚我的不安,一边和她在背后嘲笑我这个‘蠢女人’真好骗?

你的旧情就是把代表唯一真爱的戒指偷偷定制了送给她,却拿一枚普通的量产戒指来敷衍我,还美其名曰‘真心不需要佐证’?!”

我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高亢,每一个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砸得黎卓庭节节败退,哑口无言。

“你的爱,你的承诺,你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我抓起司仪台上那枚被他捡回来、孤零零躺在那里的婚戒,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在他脸上!

6、

戒指棱角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然后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不知名的角落,如同我们那早已腐烂的感情。

黎卓庭被我的话彻底击垮,他瘫软下去,若不是安保人员架着,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他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向地上如同烂泥般的程清安,眼神里不再有丝毫怜惜,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怨恨和厌恶。

“卓庭哥哥……”

程清安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心彻底沉入深渊,发出绝望的哭喊。

“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你说和姐姐在一起是责任,和我才是爱情!明明是你说等结婚后就想办法离婚娶我!是你说要给我一个交代的!现在东窗事发了,你就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吗?!黎卓庭,你不是男人!”

“你闭嘴!贱人!”

黎卓庭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撕下了温文尔雅的伪装,歇斯底里地吼道。

“要不是你像个婊子一样往我身上贴,我会看得上你?程清安,我的一切都被你毁了!是你毁了我!”

“是你毁了我!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程清安也彻底疯了,尖声回骂。

“都给我住口!”

一声饱含了无尽愤怒、痛心、失望和耻辱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响起。

我妈妈,在姨妈的搀扶下,一步步,极其艰难地走上了舞台。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但那双总是充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像两把冰冷的利剑,直直地刺向瘫在地上的程清安。

“妈,我知道错了,救救我……”

程清安看到母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爬过去。

“别叫我妈!”

妈妈猛地停下脚步,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程清安!我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生下你!我和你姐姐,费尽心血,从那个没良心的爹手里把你抢回来!是希望我们母女三人能相互扶持,好好过子!

不是让你来抢你姐姐的男人,不是让你来这种丧尽天良、丢人现眼、让我们程家列祖列宗都蒙羞的丑事!”

她越说越激动,扬起了那只曾经无数次温柔抚摸过程清安头发的手。

带着一个母亲被彻底背叛和摧毁的绝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这一巴掌,声音沉闷而响亮,带着骨肉分离的决绝。

比我的那两巴掌更重,更狠,更无情。

程清安被打得整个人歪倒在地,连哭声都戛然而止。

只是捂着脸,呆滞地看着母亲,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眼神冰冷、充满恨意的女人。

妈妈打完这一巴掌,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姨妈赶紧用力扶住她。

她指着程清安,一字一句,如同宣誓般,清晰地说道:

“这一巴掌,是打醒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从今天起,我周婉萍,没有你这种女儿!

我和你断绝母女关系!你给我滚!滚出程家!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我就当从来没生过你这个孽障!”

说完,妈妈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转过身,扑进姨妈的怀里,压抑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里,是一个母亲心碎的声音。

程清安彻底傻了,瘫在地上,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现场一片混乱。

黎卓庭的父母此刻也满脸羞愧和惊惶地冲上台,试图向我妈妈和我道歉。

说些“家教不严”、“儿子”之类的话,却被我妈用尽力气一把推开。

“滚!你们黎家养出来的好儿子!我们高攀不起!带着你们的好儿子,给我滚!”

我重新坐回轮椅,巨大的情绪波动和身体的疼痛让我感到一阵虚脱。

看着这满场的狼藉,看着那对身败名裂的男女,看着痛哭的母亲。

我知道,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结束了。

我用最惨烈的方式,亲手埋葬了我的爱情和亲情,但也重生了。

7、

婚礼现场的闹剧,如同病毒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在本市的上流社会和社交网络蔓延开来。

我手中那些清晰的视频、确凿的聊天记录、无可辩驳的录音。

经由某些“热心”宾客的“分享”,迅速占据了本地八卦论坛的头版头条。

甚至在一些社交媒体上也引发了热议。

#世纪渣男#

#妹妹抢姐夫#

#婚礼现场反#等话题度极高的标签,让黎卓庭和程清安“一夜成名”。

他们两人,彻底社会性死亡。

黎卓庭的公司,那个他曾经视为比生命还重要的事业。

在丑闻爆发的第二天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他赖以生存的信誉和人脉,瞬间土崩瓦解。

多年的伙伴第一时间发来解约函,措辞严厉,划清界限。

原本谈妥的方,连夜召开会议,以“创始人道德风险过高”为由,果断撤资。

银行闻风而动,不仅停止了后续贷款发放,更是开始催缴之前的欠款。

公司内部更是人心惶惶,核心骨纷纷提交辞呈,普通员工也无心工作,公司运营陷入瘫痪。

不过短短一个月,黎卓庭苦心经营近十年,曾经蒸蒸上的公司,被迫宣告破产清算。

这还不够,由于协议中的对赌条款和个人连带担保。

他不仅一无所有,还背上了高达数千万的巨额债务。

豪宅、名车全部被银行查封抵债。

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企业家,变成了一个负债累累、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

据说他曾试图去找过程清安,也许是想寻求一丝慰藉,也许是想合力寻找出路。

但两人一见面,就是无休止的争吵和互相指责。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是你自己没本事!活该!”

那场曾经让他们觉得感天动地的“真爱”,在现实的残酷和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最终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黎卓庭动手打了程清安,两人彻底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后来有人看到他,在城郊的破旧出租屋里,靠着打零工和父母的接济度,整酗酒,郁郁寡欢,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苍老得像五十岁。

曾经那个注重仪表、风度翩翩的黎卓庭,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被债务和悔恨压垮的躯壳。

8、

程清安的下场,比黎卓庭更为凄惨。

被母亲当众断绝关系,赶出家门时,她除了身上那件伴娘礼服,一无所有。

她试图去找那个的父亲,但父亲觉得她丢尽了自己的脸面。

连门都没让她进,只隔着门骂了一句“丧门星”,便再无音讯。

她名声臭了,以前围绕在她身边、羡慕她有个好姐夫的朋友们,纷纷拉黑了她,唯恐避之不及。

没有公司愿意聘用一个有着如此“精彩”履历的员工。

她尝试过去做一些普通的文员工作,但往往入职没多久,她的“光辉历史”就会被同事扒出。

然后在各种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的议论中,被迫离职。

走投无路之下,她仗着还有几分姿色,开始流连于一些夜场、高级会所,陪酒、卖笑,甚至为了钱,出卖自己。

她学会了抽烟,喝酒,浓妆艳抹,试图用麻木来掩盖内心的空洞和痛苦。

曾经那个清纯动人的程清安,很快就在酒精和混乱生活的侵蚀下,变得憔悴、沧桑,眼神浑浊。

后来有传言,她为了快速弄到钱,卷入了某个非法借贷组织,被得东躲西藏,最后不知所踪。

有人说在某个南方小城的洗头房里见过她,也有人说她可能已经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总之,她彻底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宋闪,这个黎卓庭的“好兄弟”,在事情曝光后,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

他家族的企业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波及,毕竟“为虎作伥”、“隐瞒欺骗”的名声并不好听。

他很快就被家里送出了国,据说走的时候很是狼狈,也对黎卓庭和程清安充满了怨恨。

他那份隐藏在纨绔外表下,对程清安无望的爱恋,也彻底成了一场笑话。

其他那些知情甚至参与掩护的朋友,也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社交圈的排挤和鄙视,为自己的虚伪和助纣为虐付出了代价。

9、

而我,程诗尧,在婚礼那场惨烈的胜利之后,被送回了医院。

身体上的伤势需要时间愈合,骨折的手臂打着石膏,软组织挫伤的脚踝需要静养。

但更重要的,是心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妈妈辞去了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

她细心地照顾我的起居,为我煲汤,陪我复健。

夜深人静时,我们母女俩常常相顾无言,然后抱头痛哭。

哭那错付的十年,哭那狼心狗肺的妹妹,哭我们曾经那个看似圆满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家。

但哭过之后,妈妈总是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坚定。

“诗尧,别怕,妈在。以前是妈瞎了眼,没看清那对狗男女。以后,就咱们娘俩过,妈一定会让你好好的。”

妈妈的坚强,成了我最大的支撑。

我接受了专业的心理疏导,医生帮助我梳理情绪,正视创伤。

我开始明白,为黎卓庭和程清安那样的人沉沦、痛苦,本不值得。

我卖掉了黎卓庭“补偿”给我的那枚钻戒。

婚礼戒指事件后,迫于舆论和他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我保留了他欺诈和精神损害的权利——他家人凑了一笔钱作为“补偿”。

加上自己工作多年的所有积蓄,在一个安静的街区,盘下了一个小小的店面。

我要开一家花艺工作室。

名字叫“新生”。

摆弄花草让我心境平和。

修剪枝叶,设计造型,看着不同的花朵在自己手中焕发出新的生命力,这个过程充满了治愈的力量。

我报名参加了专业的花艺课程,没没夜地学习和练习。

工作室开业初期,生意清淡。

但我并不气馁,用心对待每一位顾客,每一个订单。

渐渐地,“新生”花艺以其独特、精致、充满生命力的设计风格,积累起了口碑。

很多人知道了店主的“故事”,或许是出于同情,或许是出于敬佩,愿意来支持我。

但我用作品告诉他们,我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认可。

一年后,“新生”花艺在本地已经小有名气。

我扩大了店面,还招了两名同样热爱花艺的姑娘做学徒。

子忙碌而充实,账户里的数字慢慢增长,更重要的是,我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支点和自信。

镜子里的我,虽然眼神里多了一份历经世事的沉淀,但笑容却越来越真实,越来越轻松。

期间,不是没有人向我示好。知道我的经历后,有人表示同情想要照顾我,也有人欣赏我的“强悍”想要结识。

但我都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十年的感情以那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收场,让我对爱情,对人性,都抱有极大的审慎。

我需要时间,先彻底地治愈自己,好好地爱自己,成为一个独立、完整的个体。

爱情,不再是生活的必需品,而是锦上添花的可能性。

10、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正埋头修剪着一大束蓬勃的向葵,思考着如何为明天的一场婚礼宴会做桌花设计。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我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

逆着光,看到一个穿着简单白色棉麻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身材修长,气质净。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植物图鉴,目光落在满室芬芳的花朵上,带着欣赏和愉悦。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我,笑容温和,眼神清澈而坦诚。

“你好,打扰了。朋友推荐说你们家的花艺很有特色。我想为我姐姐的婚礼定制一款手捧花,不知道是否可以聊聊?”

他的声音很好听,态度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好奇或者探究,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花店店主。

我看着他,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店内花香浮动,岁月静好。

我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真心的、释然的、轻松的笑容。

“当然可以,先生请这边坐,”我

放下手中的剪刀,引他向旁边的咨询区走去。

“我们可以详细聊聊您姐姐的喜好,以及您对这款手捧花的构想。”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照亮了每一片花瓣,也照亮了我前方的路。

我知道,那个曾经被击碎的世界,已经被我用自己的双手,一砖一瓦地重新建造起来。

虽然过程痛彻心扉,但新生的世界,更加坚固,更加广阔,充满了无限可能。

而我,程诗尧,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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