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东方重企总部,顶层。
王天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后的碎纸机持续发出嗡鸣,吞噬着最后一份财务报表。
办公室大门被暴力推开。
四名身着黑色外骨骼装甲的督查队员撞入室内,枪口锁定了房间内的每一个死角。
王天成转身,手指夹着刚熄灭的雪茄,脸上没有惊慌。
“比我预计的慢了十分钟。”
他敲了敲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顾问太年轻。他以为抓了我,就能拿到那三十万吨特种钢?”
王天成双手撑在红木办公桌上,身体前压,直视着黑洞洞的枪口。
“整个东南区的特种冶炼供应链都在我脑子里。上下游三百家企业,只有我能调动。动我一下,明天早晨,至少十家军工厂会因为原料断供停产。”
“在这个节骨眼上,国家赌不起。”
他依然在赌。赌国家机器会为了大局稳定妥协。
督查队长跨步上前,黑色面甲下传出脆利落的电子合成音。
“王天成,你对‘大局’一无所知。”
队长抬腕,战术终端投射出一道幽蓝的全息光幕。
“据《特别法》第十八条,暨战时特别军事法庭加急裁定。”
“正在接入最高法庭巡回审判组……”
光幕闪烁,肃穆的国徽全息投影浮现半空,紧接着是一份电子判决书。
“被告人王天成,涉嫌囤积战略物资、危害公共安全。”
“罪行核实如下:昨夜二十三点,区域电网负荷达到红线。你强行锁定东方重企三号私人仓储区的恒温系统,拒绝执行电网自动调配指令。”
光幕上跳出一组数据对比图。左边是耗电量惊人的私人恒温仓,右边是因电压不足而跳闸的医院区域。
电子音继续宣读,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
“为保存你私人收藏的红酒与古董字画,三号仓库占用了原本属于第三医院的电力负荷。导致重症监护室断电四十分钟,备用电源过载烧毁。”
“十四名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患者,因缺氧死亡。”
十四张黑白照片在光幕上铺开。
王天成原本笃定的表情出现裂痕。
“那只是……只是跳闸!是电网规划的问题!我的藏品价值连城,那几个人……”
“据战时特别法案,非常时期,实行一审终审制。”
电子合成音截断了他的辩解。
“经合议庭复核,事实确凿。”
“判决结果:押赴军事法庭,立即执行。”
两个鲜红的“执行”大字,直接覆盖了王天成所有的筹码。
“不!我有用!我是纳税大户!我要见议会!”
王天成向后退去,撞翻了昂贵的古董花瓶。瓷片碎裂声格外刺耳。
“带走。”
两名队员上前,直接反剪其双臂,拖行而出。
……
早上六点。
特别对灾局指挥中心。
林业立于战略地图前,背影笔直。
“林顾问。”宣传署长快步走来,“通稿准备好了。直接公布,商界可能会恐慌。是否先定性为‘拘留调查’?”
“就是要让他们恐慌。”
林业转身。
“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人,更是为了救人。”
“公布庭审记录和罪证链。把那段录音放出来。”
“让全国听听资本傲慢的声音。”
……
这一刻,龙国所有的公共屏幕、电视、手机弹窗,强制切换。
黑底,白字。
没有血腥画面,只有那份详尽的战时法庭判决书,以及一段通话录音。
录音中,王天成的声音不耐烦且冷漠:
“‘医院断电关我什么事?我的酒要是那种温度保存,变质了你们赔得起吗?锁死恒温系统,谁敢拉闸我撤谁的职!’”
紧接着,是十四个逝者的名字。
民众看着屏幕。那些因为断电在绝望中窒息的老人与孩子,与那几瓶红酒被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愤怒引沉闷的清晨。
“人命不如酒?”
“畜生!这种人枪毙十次都不够!”
“得好!”
就在民愤达到顶点的瞬间。
屏幕画面切断,归于纯黑。
几秒钟的停顿。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透过电流讯号震颤着每一个终端。
随后,镜头切向窗外。
黎明微光中,一群栖息在枯枝上的飞鸟受惊,振翅冲天,消失在苍茫云层深处。
再无声息。
程序正义,雷霆手段。
这一声未被直接展示的声音,直接击碎了所有侥幸,确立了战时法律的绝对威严。
东南行省,某豪华别墅区。
其余十七家原本抱团抗命的企业负责人,正围坐在电视机前。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有人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得粉碎。
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和人脉,在国家意志面前,毫无意义。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指挥大厅内,情报官的声音打破平静,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报告!东南战区十七家重点企业全部发来急电!”
“他们表示无条件接受《特别法》征调,所有仓库大门已打开,运输车队正在自行集结!”
大屏幕上,代表物资征调进度的红色曲线,呈现出近乎垂直的飙升态势。
百分之一百二。
百分之两百。
原本阻滞不前的血管被彻底疏通,庞大的国家机器在这一刻轰然提速。
周卫国看着大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重重地吸了一口烟。
“这一枪,把所有人都打醒了。”
林业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156:00:00。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
“路障已清。”
“传我命令,即刻进入红区过载模式。”
“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座钢铁长城,给我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