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三天
这天中午，太阳毒。唐三藏蹲在寺门口树荫下，磨刀。刀在磨刀石上蹭，刺啦刺啦响。
金池长老跑过来，喘得厉害：“住持！来了！他们来了！”
唐三藏没停手：“谁？”
“隔壁山金光寺的，还有南边法云寺的，北边……来了六个庙的住持！”金池长老抹汗，“还带着武僧，拿着棍棒！”
唐三藏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看刃口。“多少人？”
“三四十个！”
“让他们进院子。”唐三藏站起来，拎着刀往里走。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六个老和尚打头，后面跟着几十个精壮武僧，棍子杵在地上，一片。
唐三藏走过去，把刀回腰里。
打头的是个胖和尚，穿紫色袈裟，肚子挺老高。先开口：“你就是那个什么三葬？”
“嗯。”唐三藏说。
“胡闹！”胖和尚唾沫星子喷出来，“改寺名，砸佛像，还搞什么妖生意！佛门清净地，被你弄成屠宰场了！”
旁边一个瘦高和尚附和：“就是！还和尚磕头念……念那种脏话！成何体统！”
后面武僧们跟着喊：“成何体统！”
唐三藏掏掏耳朵。“说完了？”
胖和尚一愣：“你什么态度！”
“态度就这样。”唐三藏说，“你们来，就是想骂街？”
瘦高和尚冷笑：“我们是来清理门户！识相的，自己滚出这庙，把名字改回去，佛像重塑，然后去各寺磕头认错！不然……”
“不然咋的？”唐三藏问。
胖和尚一挥手，武僧们往前一步，棍子举起。
唐三藏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这边。金池长老躲柱子后面去了。自己这边，孙悟空蹲在屋顶打哈欠，猪八戒靠着墙抠鼻子，沙僧在擦降妖杖。
“悟空。”唐三藏说。
孙悟空跳下来，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咚一声，地面裂开几条缝。
武僧们往后退了半步。
“各位，”唐三藏说，“我有个提议。”
胖和尚：“说！”
“你们六个庙，合并到我这儿。”唐三藏说，“以后都叫三葬超度寺分店。业务统一，收入上交三成。我保证你们香火比以前旺。”
院子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大笑。胖和尚笑得肚子乱颤，瘦高和尚笑得弯腰。
“你疯了吧！”胖和尚擦笑出的眼泪，“合并？就凭你？”
唐三藏点头：“就凭我。”
胖和尚不笑了，脸一沉：“给脸不要脸。打！”
武僧们冲上来。
孙悟空抡起金箍棒，一扫。前面五六个武僧飞出去，撞在墙上。
猪八戒钉耙乱挥，又打倒几个。
沙僧降妖杖专敲腿，倒一片。
但武僧人多，围上来。
唐三藏没动。他看准那个胖和尚，走过去。
胖和尚身边还有四个护法武僧，见唐三藏过来，棍子砸下。
唐三藏拔刀，挡开一棍子，侧身躲开另一，一脚踹在一个武僧肚子上。武僧后退，他补一刀，扎大腿。
武僧惨叫倒地。
另外三个一起上。唐三藏后退，背靠柱子。一把棍子擦着他耳朵砸在柱子上，木屑飞溅。
他蹲下，扫腿。扫倒一个，然后扑上去，骑在身上，一刀柄砸对方鼻梁。鼻血喷出来。
剩下两个从两边夹击。唐三藏滚开，站起来时手里多了张符纸。他拍在刀上，冲向左边武僧。
刀砍在对方棍子上，棍子断了。符纸闪了光，刀锋似乎利了点。唐三藏顺势一刀划在武僧口，僧袍破开，血渗出来。
右边武僧棍子砸到他后背。他往前踉跄，转身，把刀扔出去。
刀旋转着，在右边武僧肩膀上。武僧松了棍子，捂肩膀。
唐三藏冲过去，拔刀，一脚踹倒他。
胖和尚看傻了，转身想跑。
唐三藏追上，一把抓住他袈裟后领。
“合并，同意不？”唐三藏问。
“同、同意个屁！”胖和尚挣扎。
唐三藏把他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背。从怀里掏出绳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把胖和尚手反绑了。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其他五个住持。
瘦高和尚脸发白，往后退。他带来的武僧已经倒了一半。
“你们呢？”唐三藏问。
没人吭声。
唐三藏走过去，一个一个绑。绑完六个住持，让他们跪一排。
院子里打斗停了。武僧们躺了一地，哼哼唧唧。
孙悟空踩着一个还想爬起来的武僧，问：“师父，这些小的咋办？”
“愿意留下的，编入后勤组。不愿意的，打断腿扔出去。”唐三藏说。
武僧们互相看看。有几个爬起来，跪下了：“我、我们愿意！”
大部分都跟着跪了。
唐三藏让人把这六个住持关进柴房。
下午，他坐在大殿石头上，面前跪着那六个住持，绳子解了，但鼻青脸肿。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唐三藏问。
胖和尚低头：“能……”
“合并，同不同意？”
“……同意。”
“行。”唐三藏对金池长老说，“去，把他们庙里的账本都拿来。金银细软，值钱的，全搬过来。和尚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的，给点路费，滚。”
金池长老应声去了。
唐三藏又对这六个住持说：“以后，你们还是住持，管自己那庙。但名字得改，叫三葬超度寺一分店，二分店……业务按我这的来。每月收入，交三成到这。有意见没？”
瘦高和尚小声说：“那……香客要问起来，怎么解释妖……”
“就说新业务，托梦让搞的。”唐三藏说，“不会编？我教你们。”
他让这六个住持在殿里听了一下午课。课的内容主要是：怎么接单，怎么定价，遇到打不过的妖怪怎么求援，还有——每天必须对着石头磕头喊口号。
六个住持听得面如死灰。
晚上，六个庙的账本和第一批金银运来了。堆在库房里，小山一样。
唐三藏把自己关屋里，数钱。
数完，打开光屏。
功德点：125.1。
他看了看【业火召唤】，150点。
还差25点。
他走出屋子，找到孙悟空。
“悟空，附近有没有什么妖怪窝？大的那种。”
孙悟空想了想：“往西一百里，有个盘丝洞。里面七个蜘蛛精，吃人。再往北，有个黄花观，观主是个蜈蚣精，厉害。”
“哪个近？”
“盘丝洞近点。”
“明天去盘丝洞。”唐三藏说。
第二天一早，唐三藏带着三个徒弟出发。没骑马，步行。
走到中午，进了一片山林。林子密，没路。
孙悟空带路，走到一处山壁前。山壁上有几个洞，黑乎乎的。
“就这儿。”孙悟空说。
唐三藏拔刀，贴了张符。
“八戒，喊话。”
猪八戒走到洞前，大喊：“里面的！出来接客了！”
没动静。
猪八戒又喊：“再不出来，放火烧洞了！”
洞里传出女人笑声。然后走出七个女人，穿得花花绿绿，长得挺漂亮，就是眼睛有点邪。
“哟，哪来的和尚哥哥？”为首的红衣女子笑。
唐三藏没废话，直接冲上去，一刀捅向红衣女子肚子。
红衣女子尖叫，身体往后一缩，躲开了。同时嘴里喷出一股白丝，粘在唐三藏手上。
黏糊糊，扯不断。
其他六个女子也喷丝。一时间白丝乱飞，像下雪。
孙悟空抡棒子打，棒子粘上丝，挥不动。猪八戒钉耙也被缠住。沙僧好点，但也被困住手脚。
唐三藏用力扯手上的丝，扯不断。他看见那七个女子退到洞口，笑得得意。
“和尚肉嫩，正好下酒！”红衣女子说。
唐三藏低头，看见地上有些枯叶。他脚踩住一片叶子，摩擦。
没着火。
他想起【业火召唤】，但功德点不够。
他打开光屏，快速翻。有个标价“20功德”的，叫【驱邪盐】。说明：撒出去，对邪物有灼伤效果。
他买了。手里多了包粗盐。
他撕开纸包，把盐往面前白丝上一撒。
刺啦一声响，白丝冒烟，断了。
有用。
唐三藏把盐包扔给孙悟空：“撒！”
孙悟空接住，一把盐撒出去。沾盐的白丝都冒烟断裂。
七个蜘蛛精慌了，转身往洞里跑。
唐三藏追进去。洞里黑，但他眼快，看见红衣女子背影，扑上去，从后面一刀捅进她后心。
红衣女子惨叫，现出原形，是只大红蜘蛛，八条腿乱蹬。
唐三藏拔刀，又捅几下，蜘蛛不动了。
脑子里“叮”：
【击低级妖怪×1。功德点+5。当前功德点：110.1。】
其他六个蜘蛛精往洞深处跑。洞里岔路多。
唐三藏对孙悟空喊：“分头追！”
他追进一条岔路。里面更黑，有滴水声。
前面有个白影子，是其中一个蜘蛛精，穿白衣。
白衣蜘蛛精回头，又喷丝。
唐三藏躲开，盐已经没了。他脆不躲，让丝粘身上，继续往前冲。
丝缠住他腿，他摔倒，但手还能动。他抓住蜘蛛精的脚踝，用力一拉。
蜘蛛精摔倒，压他身上。
唐三藏翻过来，骑上去，刀抵住她脖子。
“别、别我……”蜘蛛精哭。
“给我个理由。”唐三藏说。
“我……我能织布！我织的布可好了！”蜘蛛精说。
唐三藏想了想。“行。起来，跟我走。”
他押着这个蜘蛛精出岔路。外面，孙悟空他们也出来了，每人押着一个。猪八戒还多抓了一个，正用绳子捆。
七个蜘蛛精，了四个，活捉三个。
唐三藏让三个蜘蛛精现原形，是三只中型蜘蛛，黑毛。
“以后，你们就在寺里织布。”唐三藏说，“包吃住，没工钱。织得好，不。织不好，或者想跑，腿打断。”
三只蜘蛛拼命点头。
清理盘丝洞，搜出一些金银，还有几匹织好的绸缎，挺漂亮。
回去路上，猪八戒牵着三只蜘蛛，绳子拴成一串。蜘蛛们老老实实跟着。
回到寺里，天快黑了。
唐三藏把三只蜘蛛交给金池长老：“找个空屋关着。明天开始，让她们织布。织出来的布，拿去卖。”
金池长老看着三只大蜘蛛，腿发软，但还是应了。
唐三藏回屋，打开光屏。
功德点：110.1。
还差40点才能买【业火召唤】。
他想了想，又出门，找到关六个住持的柴房。
六个住持蹲在柴草堆上，愁眉苦脸。
唐三藏走进去，关上门。
“跟你们商量个事。”他说。
胖和尚抬头：“什、什么事？”
“你们六个，想不想将功赎罪？”唐三藏问。
“怎么赎？”
“我知道，你们当住持这些年，肯定藏了私房钱。”唐三藏说，“交出来。交够了，我就放你们回去，继续当分店住持。交不够……”
他拍拍腰里的刀。
六个住持脸更白了。
第二天，六个住持各自写了信，让心腹和尚回庙取“供奉”。
下午，六份金银珠宝送到唐三藏屋里。
他数了数，加起来够买几百亩地。
但他要的不是这个。他打开光屏，盯着功德点。
没涨。
看来勒索不算“生”或“超度”。
他骂了句脏话。
晚上，他正琢磨去哪再几个妖怪，金池长老又跑来了。
“住持！不好了！外面来了个道士！说咱们抓的蜘蛛精是他养的！让交出来，不然拆了咱的庙！”
唐三藏站起来，往外走。
庙门外，站个瘦老道，穿灰道袍，背把剑。脸长得像老鼠，胡子稀疏。
“你就是那个什么三葬？”老道尖声问。
“你谁？”唐三藏问。
“贫道百眼！盘丝洞那七个，是贫道养的药引！”老道瞪眼，“快交出来！不然贫道让你这破庙鸡犬不留！”
唐三藏看看他，又看看他背的剑。
“你养的蜘蛛，吃人。”唐三藏说。
“吃人怎么了？”老道理直气壮，“人吃猪羊，蜘蛛吃人，天经地义！”
唐三藏点点头。“有道理。”
他拔刀，冲过去。
老道没想到他说打就打，慌忙拔剑挡。
刀剑相碰，当一声。老道力气不小，震得唐三藏手腕发麻。
老道退后两步，剑一抖，挽个剑花，刺过来。剑快，带风声。
唐三藏侧身躲，剑尖划破他袖子。他回手一刀砍老道肩膀，老道用剑鞘挡开。
两人打了几个回合。老道剑法不错，但唐三藏刀刀往要害捅，不要命似的。
老道有点慌，虚晃一剑，跳开，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他掀开道袍。
道袍下面，肚皮上，密密麻麻全是眼睛。几十只，一齐睁开，射出金光。
金光刺眼。唐三藏眼前一花，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听见老道得意笑：“贫道这金光阵，也难逃！受死吧！”
脚步声靠近。
唐三藏闭着眼，凭感觉，朝脚步声方向扔出刀。
刀扔空了，当啷掉地上。
老道笑声更近。
唐三藏蹲下，手在地上乱摸，摸到块石头。他朝笑声方向砸过去。
砸中了。老道“哎呦”一声。
但金光还在，看不见。
唐三藏想起系统，快速打开光屏。瞎着眼，乱点。
点到一个图标，标价“30功德”，名字叫【清心露】。说明：解除一切负面状态。
他买了，手里多了个小瓶。他扒开塞子，把里面液体倒眼睛里。
液体清凉。眼前金光慢慢散了。
他看见老道正捂着额头，额头肿了个包。那把剑举着，要刺他。
唐三藏捡起地上的刀，在老道刺过来时，往旁边滚，然后起身，一刀捅进老道肚子。
老道低头，看看肚子上的刀，又看看唐三藏。
“你……你怎么能看见……”老道说。
“氪金了。”唐三藏拔刀，又捅。
老道倒下，肚皮上的眼睛全闭上了。
脑子“叮”：
【击中级妖怪×1。功德点+50。当前功德点：160.1。】
够了。
唐三藏喘口气，打开光屏，找到【业火召唤】，购买。
功德点变成10.1。
脑子里多了段咒语，很短，就三个字。
他试着念出来：“烧！”
手指向前。
指尖冒出一小撮火苗，蓝色，摇摇晃晃，然后灭了。
“……就这？”唐三藏皱眉。
他看向地上老道的尸体。
“烧。”他又念，手指尸体。
这次，尸体上轰一下冒起蓝色火焰。火焰只烧尸体，不烧旁边草地。几秒钟，尸体烧成灰，连骨头渣都没剩。
火焰自己灭了。
唐三藏看着那堆灰，点点头。
“还行。”
他走回庙里。金池长老和和尚们躲在门后，见他回来，才敢出来。
“住持，那道士……”
“烧了。”唐三藏说，“去，把灰扫了，肥田。”
他回屋，躺床上。
打开光屏，功德点10.1。
穷了。
但有了新技能。
他闭眼，睡觉。
梦里，他放火烧了一座山。山上是灵山。在火里跑，袈裟着了。
他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