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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易忠海猛地一抖,将烟蒂摁灭在窗台的瓦片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

他抬起眼,望向院门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去吧,”

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该怎么说……你清楚。”

暮色四合时分,易忠海在院中踱了两步,沉声道:“今晚得叫上老闫,院子里的规矩不能破。”

他好不容易逮住个由头整治陈牧,哪怕针尖大的事,也得掘出个窟窿来。

刘海中闻言连连点头,转身就往街道办赶,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颠起来。

街道办主任的办公室门敞着,刘海中径直闯了进去,喘着气说道:“王主任,我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二管事刘海中,有要紧事举报。”

王主任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眉头微皱:“举报什么?”

“我们院的陈牧搞投机倒把!”

刘海中压低了声音。

“陈牧”

二字刚出口,王主任霍然站起身。

上次租他祖屋碰了一鼻子灰的事她还记着,正愁没机会敲打,这举报简直是瞌睡递枕头。

“仔细说说。”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弄了辆自行车,这不明摆着是走歪门邪道吗?该抓!”

刘海中说得唾沫星子飞溅。

“当真?”

王主任心头一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千真万确!院里的一把手易忠海也知情,不信您去打听。

今晚咱们还打算开全院大会,批斗这种坏分子呢。”

刘海中拍着脯保证。

“好,晚上我亲自去一趟。

投机倒把可不是小罪,情节重了要吃牢饭的。”

王主任说着,眼底掠过一丝盘算。

若真能把陈牧送进去,他那座二进的敞亮院子,还愁弄不到手吗?那屋子瞧着就齐整,从前怕是费了不少心思修缮的。

刘海中听了这话,脸上笑开了花,哈着腰退出办公室:“那您忙,我先回院子候着。”

此时陈牧正骑着车往城外去。

他盘算着进山碰碰运气,采些草药,若能逮些活物养在仙医秘境里更好。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尘,他浑然不知院里那几桩算计已缠成了网。

两个多钟头后,西郊山脚人迹罕至。

陈牧四下望了望,顺手将自行车收进秘境仓库,便独自往山里走。

练炁二层的修为让他步履轻捷,山道如平川。

神识如水波般铺开,引着他在林间迅捷穿行。

可惜一个多时辰过去,野兽踪迹全无,倒是各色药材见了不少,星星点点藏在草叶间。

山林深处,陈牧的背篓渐渐沉了。

断肠草、天仙子、夹竹桃与无花,一株株带着隐秘的危险被他仔细收起;银环蛇与断尾蝮在特制的竹笼里蜿蜒,赤链蛇的鳞片在叶隙漏下的光中泛着暗红。

这些毒物在他心中已化为无数配方——无色无味,如风似影,纵是再精密的仪器也难觅踪迹。

有些手段,本就适合在阴影中悄然铺开。

几丛野茶树意外现身,陈牧指尖拂过嫩叶,已能想象后茶香袅袅的景象。

又跋涉许久,一窝山鸡惊起,野兔窜入灌木,各色蘑菇散落林间,可食的与含毒的相邻而生。

大的走兽却不见踪影。

头渐高,他索性寻了处空地,自那旁人无从窥探的秘境仓库中取出一只早已料理净的鸡,抹上备好的香料,裹泥埋入火下。

泥土的焦香刚刚弥漫,草丛忽地簌簌作响。

陈牧抬眼,一头獠牙森然的野猪已撞开枝叶,埋头冲来。

他抄起烤鸡,身形一纵,轻飘飘落上近旁高枝。

野猪身后竟还跟着一串圆滚滚的小猪崽。

陈牧心头一喜:往后的肉食,看来是不必愁了。

那母兽发狠拱着树,整棵树为之震颤。

陈牧忽如鹰隼俯冲,一脚凌空踏下,正正击中野猪颅顶。

内劲透骨而入,颅内顷刻间碎如齑粉,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小猪四散惊逃,陈牧却快似鬼魅,几个起落便将它们尽数擒住,送入秘境中预先划出的牧场栅栏。

一切安置妥当,他才回到原地,将母兽也收进秘境。

心念微动,整猪便按部位分解得整整齐齐——这般手段,远比刀俎劳作来得轻省。

影西斜时,陈牧已啃净了最后一口鸡肉。

他挑了条肥厚的野猪腿挂在自行车旁,蹬上车,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往城里去。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门在望,已是午后四点光景。

正要进院,却见一个纤瘦的姑娘低头走出来,眼圈分明红着。

她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清秀,即便一身旧衣也掩不住那股子水灵。

陈牧一怔,随即认了出来。

“雨水?”

那正是何雨水的妹妹。

记忆里,这丫头还在念高中,比他小上两岁,往见面总会脆生生喊一声“慕哥”

何雨水垂下视线,不愿让陈牧瞧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雨水?”

陈牧走近两步,声音放轻了,“遇上什么事了?”

他心下隐约猜到几分——多半又是她那兄长,一心扑在秦淮茹身上,反倒把亲妹妹晾在了一旁。

那傻柱也真是糊涂,宁可把别家的妻儿照料得周全,却让自家妹妹瘦得伶仃。

陈牧想起后来何雨水嫁出院子便再没回来,只怕是心寒透了,索性把那个扶不起的哥哥推给了旁人。

“没事。”

何雨水抿了抿唇,嗓音有些发哽。

“是你哥又让你受委屈了?”

“这学期的学费……他不肯出,还说不如退学算了。”

说到这儿,她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陈牧一怔,没料到那人竟连这事都做得出来。

“别理他。”

他语气沉了沉,“学费我来想办法,只要你愿意继续念书。

还没吃晚饭吧?正好我买了些野猪肉,晚上来我家,炖个蹄髈给你补补。”

何雨水抬起湿润的眼睛望向他,感激里混着些说不清的情绪,像潭水里落进了细碎的星光。

“走吧。”

陈牧转身示意。

“嗯。”

她轻轻应声,跟在他身后。

还是陈牧哥懂得体贴人,不像她那傻哥哥,整颗心都被一个有关之妇勾了去,连南北都分不清了。

两人刚进院门,就看见闫埠贵又在摆弄那几盆花草。

陈牧心里明白,哪真是浇花——不过是借个由头守在这儿,但凡有人经过,总要琢磨着刮点油水。

“哟,小陈回来啦!”

闫埠贵眼睛一亮,盯上了他手里的东西,“这猪蹄可真不小,哪儿弄的?”

“城门口碰巧有人卖野猪肉,剩下这条腿,让我赶上了,还不用肉票。”

陈牧笑了笑。

“你这运气!这么大一个蹄髈,一顿也吃不完呐。

你叁大妈最会炖这个了,要不晚上端过来,让她帮忙料理料理?”

闫埠贵连笑容里都透着精打细算。

“下回吧,叁大爷。”

陈牧没多搭话,领着何雨水径直往后院走。

“啧,不会过子。”

闫埠贵在背后低声嘟囔。

穿过中院时,贾张氏刚从医院回来,一眼瞅见陈牧手里提的猪腿,眼神顿时黏了上去。

可陈牧压没往她那儿看,她脸色一沉,咒骂便脱口而出:

“有爹生没娘养的短命鬼,整天吃肉也不怕噎着,迟早断子绝孙!”

自从昨天那场闹剧,她心里早把陈牧千刀万剐了不知多少遍。

陈牧脚步未停,眼神却冷了下去。

这院子里的是非,还真是没完没了。

陈牧毫不客气地将那句恶毒的诅咒原封不动掷了回去,本懒得给贾张氏留半分颜面。

“你这没爹娘管的小畜生,竟敢骂我!”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想也不想就要扑过来。

“来啊,老虔婆,”

陈牧声音冰寒,“试试我敢不敢扇烂你的嘴。”

贾张氏冲了几步,猛然记起前几回吃的亏,脚底顿时像被钉住,再不敢上前,可那双三角眼里淬出的怨毒,却丝毫未加掩饰。

同一时刻,易忠海正隐在自家窗后,静静看着院中这场争执。

若换作从前,他早已冲出去摆出一大爷的威严呵斥陈牧了,但今天不同——早上刘海中才去街道办举报了陈牧投机倒把,带回来的消息很明确:今晚王主任亲自过来,定要严办。

易忠海觉得,此刻陈牧越是嚣张,等会儿就摔得越惨。

只等街道办定性,报上去抓人,到时候陈家那两间屋子和攒下的钱票,还不是由他易忠海来“主持分配”

陈牧感官敏锐,早已察觉那道从易家窗口投来的、带着算计的视线。

他心下微觉意外。

这老东西竟没急着跳出来给贾张氏撑腰?看来是憋着更阴的招。

回到屋里,何雨水脸上挂着忧色,小声说:“陈牧哥,你刚才那样顶撞贾张氏,她肯定要去壹大爷那儿告状,让他们合起伙来对付你。”

陈牧转头看向她,端详片刻,心想这丫头年纪虽小,院里这些弯弯绕绕倒是看得明白。

被他这样静静看着,何雨水的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

或许是这方天地格外眷顾,眼前的何雨水远比他曾瞥过的那个电视剧形象鲜活标致得多,分明是个清瘦却眉眼灵秀的少女,只是身量仍如记忆中那般单薄。

“陈牧哥……你、你看我做什么呀。”

她垂下眼嘀咕。

“没事,”

陈牧收回目光,“用不着怕。

易忠海那点心思,也就骗骗你哥那种实心脑袋的。

想跟我耍花样,他还不够格。

你先坐坐,我来弄晚饭。”

“我帮你吧。”

何雨水立刻跟到厨房门口。

她虽没正经跟何大清学过厨,但从小在灶台边看多了,自己又肯琢磨,做菜的手艺其实半点不比她那傻哥哥差。

陈牧没拦她,只是心里掠过一丝叹息:这丫头也确实不容易。

亲爹早些年跟着个寡妇跑了,丢下她兄妹俩。

如今唯一的哥哥又被别家媳妇迷了心窍,有好菜好饭先紧着外人,有余钱也尽数借出去,连她这个亲妹妹念高中该交的学费都不愿给,反倒听信秦淮茹的话,觉得姑娘家读书无用,早点嫁人才是正理。

何雨水瞧见陈牧屋里的光景,不禁暗暗吃惊:案板上放着肉和鲜菜,篮子里堆着鸡蛋鸭蛋,米缸里是雪白饱满的米粒。

这年月,定量一月比一月紧,院里多少人家顿顿啃窝头,甚至窝头都接不上顿,陈牧哥却能吃上这样的饭菜。

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忙开,没过多久,浓郁诱人的香气便飘散出去,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中院里贾家那间小屋,刚从医院接回来的棒梗还躺在床上养伤,一股炖肉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他鼻子抽了抽,立刻扯着嗓子嚷开了。

“!肉!我要吃肉!”

“乖孙别急,在这儿呢。”

贾张氏连忙凑到床边拍着孙子,转头就朝秦淮茹瞪眼,“你聋了还是傻了?没听见孩子喊饿?隔壁那姓陈的小畜生锅里正炖着好东西呢,你还不赶紧去要点回来?想把我孙子馋坏不成?”

秦淮茹手里攥着块抹布,一脸为难:“妈,陈家跟咱们家什么情形您不是不清楚,平白无故的,人家凭什么给咱肉吃?”

“呸!你当娘的本事哪儿去了?能把傻柱哄得团团转,就治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贾张氏啐了一口,三角眼里尽是刻薄,“我不管你怎么弄,反正肉得端回来。

愣着什么?去啊!”

见秦淮茹还在原地不动,贾张氏又尖声补了一句:“拿个破碗顶什么用?换盆!拿最大的那个盆!”

秦淮茹被催得没法,只得转身去找盆。

走到柜子边,心里却忽然转过一个念头:傻柱那样精明的男人都能被自己几句话说得服服帖帖,陈牧一个年轻小伙子,难道还能更难对付?说不定……说不定稍用些心思,他也能像傻柱那样,什么都肯往自家送。

这念头一起,竟越想越觉得可能。

她不由得挺了挺腰——虽然身子已经显了怀,可那份对自己的信心却丝毫未减。

若真能拿捏住陈牧,往后怕是连他住的屋子,都能慢慢变成贾家的。

*  *  *

此时隔壁陈家的小厨房里,灶火正旺。

何雨水利落地将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里,热气混着香气弥漫了整间屋子。

陈牧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姑娘手艺确实好,火候调味比自己还老到些。

他忽然生出个主意:若是让她常来做饭,自己既省了工夫,家里也能多些活气。

至于吃的,他从来不缺;何雨水在自家怕是连顿像样的饭菜都难吃上,在这儿还能吃好些。

“雨水,”

他接过盘子,由衷道,“你这手艺,可比你哥不差。”

何雨水听了,眼睛微微一亮,嘴角抿出个浅浅的笑:“小时候常偷看我爹做菜。

他说传男不传女,可我躲在边上瞧,也瞧会了大半。”

“那往后你放学要是得空,就来我这儿搭把手,顺道一起吃晚饭。”

陈牧说得随意,却从兜里摸出两张叠得整齐的票子,递过去,“不让你白忙,每月给你五块。

怎么样?”

何雨水一愣,抬头看向陈牧。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神情坦然而温和。

她脸颊倏地发热,慌忙摇头:“陈牧哥,我不要钱。

你想吃我做的菜,我来做就是……”

“跟我还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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