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为秦淮茹跑前跑后,可要替贾东旭掏钱——那是另一回事。
易忠海脸色一沉,接过单子,目光扫过“五十元”
那几个字,转而递向贾张氏:“老嫂子,您先去交了吧。”
“五十?”
贾张氏尖声嚷起来,“抢钱啊?我没有!”
秦淮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轻轻喊了声:“壹大爷……”
易忠海深吸一口气,接过单据,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秦淮茹会意,低头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拐角,灯光昏暗。
易忠海站定,转身盯着秦淮茹,语气压得很低,却像刀子:“淮茹,你跟我说实话——棒梗到底是谁的种?”
秦淮茹身子微微一晃,手指攥紧了衣角。”连您也不信我?”
她抬起脸,眼圈已经红了,“棒梗就是您的孩子啊……陈牧那些话,分明是搅混水,您怎么能听他的?”
她话说得委屈,心里却慌成一片乱麻。
多年前秦家村的那个傍晚,村头游荡的卷 ** 流子,短暂的欢好,暗结的胎珠……然后易忠海就来了。
他看中她丰润的身段和脸蛋,用进城过好子做饵,轻而易举占了她。
那晚她偷偷用了黄鳝血,演了一出贞洁的戏。
这一切,绝不能说破。
易忠海见到床单上那抹暗红时,心头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秦淮茹原以为能就此攀上这位城里师傅,过上体面子,谁知易忠海转手就将她推给了自己的徒弟贾东旭。
因此当她嫁入贾家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姑娘了。
“你若敢有半句虚言,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易忠海压低声音警告。
“呜……我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你,连儿子都替你生了,你竟还疑心我……”
秦淮茹抽泣着,肩膀微微发颤,“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净……”
见她泪落得真切,易忠海恍惚想起当年那点痕迹,疑心不由得散了几分。
他赶忙放缓语气:“行了行了,信你就是。
快别哭了,叫人瞧见不好。”
秦淮茹这才拭去泪痕。
易忠海又道:“我去缴药费,你赶紧回房吧,再晚你婆婆该起疑了。”
“嗯。”
她低头应声,指尖抹过眼角,心底却浮起一丝冷笑。
这些年她早已练就了收放眼泪的本事,哪是这老糊涂能看透的。
还想要儿子?痴人说梦。
回到病房,贾张氏劈头便骂:“死哪儿去了?棒梗躺着不用人照看吗?”
“妈,我刚去解手了。”
秦淮茹连忙赔小心。
“解手要这么久?赶紧着,我和东旭得回去,你就留这儿伺候棒梗。”
贾张氏心里还惦着回去让老易召开全院大会,非得叫那个陈牧小子脱层皮,赔钱赔房不可。
“傻柱,你赖在这儿啥?这儿没你的事!”
贾东旭见傻柱杵着不动,似要陪着秦淮茹,火气顿时上涌。
“嘁,好心当作驴肝肺,爷还不稀罕待呢!”
傻柱乐意对秦淮茹献殷勤,可没心思讨好贾东旭母子,转身就走,却在走廊撞见缴完费的易忠海。
贾东旭迎上去:“师傅,这儿有淮茹照应,咱们得赶紧回去开大会,非得让陈牧那小子偿债不可。”
易忠海却看向贾张氏:“老嫂子,淮茹还怀着身子,你让她一人守夜像什么话?横竖你闲着,不如你留下,让淮茹回去歇着。”
“凭啥我留?我得回去!”
贾张氏不肯——她既懒得伺候孙子,更怕错过讨来的赔款,若不在场,钱准落不到她手里。
易忠海早摸透她的算盘,沉下脸道:“自己亲孙子你不顾,指望谁顾?淮茹肚里可是你们贾家的种,万一累出个好歹,你担得起?”
“妈,您就留下吧,让淮茹回去。”
贾东旭也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不行!我必须回去!”
贾张氏攥紧衣角,寸步不让。
“妈……”
贾东旭的声音里掺进了焦躁。
贾张氏杵在原地不动,绷着脸说:“除非待会儿陈牧赔的钱全归我,不然我这就走。”
“分你一半。”
贾东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贾张氏盘算片刻,觉得一半也够数,便抬高了声:“那行,得让陈牧掏两百——少一个子儿都不成!”
母子俩拉扯半晌,贾张氏总算磨磨蹭蹭留了下来。
易忠海转头朝傻柱吩咐:“柱子,晚点儿弄些好的,给老嫂子和棒梗端过去。”
傻柱心里不痛快,可目光扫过秦淮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到底还是闷闷应了声。
陈牧将血兰栽进百草园的土里,便一直待在仙衣秘境中修习《仙医秘典》。
随着心法渐深,他对医道的领会愈发幽微难测,甚至隐约觉得,连癌症、艾滋这等世人眼中的绝症,也未必不能 ** 。
几套古针法也在感悟中浮现:扁鹊华阳九针、鬼门十三针、李药师的太乙神针……越是深入,越觉这秘典如渊海无垠。
许多早已失传的古籍,竟皆收录其中,譬如《黄帝外经》——相传因其窥破天机遭天道所忌,未能流传于世。
就连黄帝借双修飞升的秘法,书中亦有记载。
陈牧脑海中闪过几段缭绕的画面,浑身气血不由得一荡。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叹了口气:看来是该寻个伴了,否则这子实在难熬。
正晃神间,外头传来“砰砰”
敲门声。
陈牧闪身出了秘境,拉开门,看见刘光天站在外头。
“什么事?”
“开大会了,赶紧的。”
刘光天丢下话,扭头就走。
陈牧轻嗤一声。
这帮人怕是又闲得难受,也罢,这没手机没电脑的年月,拿他们逗个闷子也算打发工夫。
他出门前,特意将新买的大锁“咔嗒”
扣在门上,这才慢悠悠踱向中院。
院里已坐满了人,在家的几乎全来了。
易忠海见陈牧姗姗来迟,当即板脸呵斥:“陈牧,你让大家全等着你一个?像什么话!”
他想先压个势头。
“会又不是不能先开,”
陈牧不紧不慢,“嚷这么响做什么?嗓门再大,该没儿子不还是没儿子。”
“你——”
易忠海口一堵,脸上涨红。
不打脸,这话专往他痛处戳。
他心底其实一直悬着:棒梗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种?可这么多年,他早反复告诉自己——那就是他儿子。
“行了老易,人齐了就开始吧。”
闫埠贵在一旁打了个圆场。
贾东旭与秦淮茹的目光如淬毒的针,死死钉在陈牧身上。
一旁的何雨柱膛起伏,在他看来,陈牧对秦淮茹的冒犯,便是天大的不是。
易忠海抬起手,虚压了压,院里嘈杂的议论声便渐渐平息下去。
这份令行禁止的掌控感,让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惯常的肃穆:“咱们院里,今儿又出了动手伤人的糟心事。
陈牧,你站到前头来。”
“有话直说,我耳朵没聋,听得见。”
陈牧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陈牧!你这叫什么态度?”
易忠海的脸色沉了下来。
“省省吧,易忠海。”
陈牧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一个绝了后的,真当我是软柿子,由着你捏圆搓扁?接二连三找不痛快,今天这事儿谁是谁非,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怎么,您老又想搬弄唇舌,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你……你总是事实,还想抵赖不成!”
“打了,又如何?”
陈牧环视四周,声调陡然提高,“该打!棒梗那小崽子拦我的路,明抢我的吃食,我揍他是他自找的。
贾东旭和贾张氏,那是他们先朝我伸手,我还手不过是自保。
您要觉着不公,大可以报警,让穿制服的来断个分明。
谁愿意跑一趟派出所,我出一块钱辛苦费!”
“我去!”
闫解成腾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接钱。
“闫解成!你想什么?”
易忠海厉声喝道,“院里的事院里了,谁都不许惊动公家!”
这一嗓子,硬生生将闫解成钉在了原地。
“啪,啪。”
陈牧不紧不慢地鼓了两下掌,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好大的威风啊,易忠海。
院里的事院里了?照你这说法,往后这院里 ** 放火、打家劫舍,也都关起门来自行处置了?你这是想私设公堂,还是要刨新社会的,把历史往回拉?”
此言一出,仿佛冷水滴入滚油,院里顿时一片哗然。
“你休要胡搅蛮缠,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动手的问题!”
易忠海急忙辩解,额角隐隐见汗。
“什么管事大爷,不过是邻里间劝和拉架的。”
陈牧寸步不让,“真当自己能一手遮了这天?既然你端不平这碗水,我自然去找能端平的人来讲道理。”
“老易啊,”
一直沉默的闫埠贵此时了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今天这事儿,细究起来,确实是贾家理亏。
棒梗那孩子……不管教,将来怕是要出大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家都看见了,是棒梗先拦着人小陈要抢东西。
小小年纪这般行事,不管教,长大了还得了?”
闫埠贵这番话,无疑是冒着开罪易忠海的风险,隐隐站了陈牧一边。
说完,他还飞快地朝陈牧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人情,你可得记着。
陈牧不再看闫埠贵,目光转向脸色阴晴不定的易忠海,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如何,易忠海?你还有指教吗?”
易忠海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时无言。
这时,贾东旭却梗着脖子嚷了起来:“你把我儿子打伤了,赔钱!必须赔钱!”
贾东旭的骂声还卡在喉咙里,陈牧的话却像一把冰锥子,直直扎进了院子的死寂里。”赔?找你自己的手赔去。
贾东旭,你儿子那伤,不是你自己下的手么?一个男人,养不起妻儿,倒让媳妇整抛头露面,东家讨米西家要肉,闻见点荤腥就往前凑——我要是你,早就没脸站在这儿喘气了。
四九城的老少爷们,谁像你这般窝囊?废物两个字,都算是抬举了你。”
字字砸在地上,带着脆响。
贾东旭的脸由红转青,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嗬嗬”
作响,猛地就要往前扑。
一旁的秦淮茹死死拽住他胳膊,手指都掐得发了白。
陈牧反而向前踏了半步,嘴角扯出一点讥诮的弧度。”怎么,被说中了?来啊,我让你一只手。
也让你院里大伙儿瞧瞧,你除了对自家孩子逞凶,还有没有半点血性。”
“陈牧!”
易忠海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震得一跳。
他脸色铁青,声音压着怒意,“你还想不想在这院里安生过子了?非得搅得鸡犬不宁,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壹大爷,”
陈牧转过脸,那点冷笑凝在眼底,“搅乱这院子的究竟是谁,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恶人先告状这一套,您倒是使得熟络。”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竖着耳朵的每个人都听见,“不就是因为自个儿膝下荒凉,盘算着找个倚靠,好有人给你养老送终么……”
“闭嘴!”
易忠海厉声打断,脸色霎时白了。
“怎么,怕了?”
陈牧的目光扫过易忠海微微发抖的手,“这会还开不开下去?您要是心里没鬼,慌什么?”
窃窃私语像水般从人群里漫开。
“怪不得……壹大爷 ** 都偏着贾家。”
“上次我家那罐子咸菜,分明是贾张氏顺走的,到头来挨训的倒成了我。”
“谁说不是呢,棒梗抢我家小子的糖,反倒落个是我家孩子不懂事的名声……”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议论声针一样刺过来,易忠海只觉得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再撑不住那份威严,猛地抓起杯子,哑着嗓子喊了句:“散会!”
便头也不回地疾步走开,背影竟有些仓皇。
贾东旭知道今天这算计是落了空,可那口恶气堵在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狠狠剜了陈牧一眼,那眼神阴毒得像淬了冰,这才拽着秦淮茹,扭头钻回了自家屋里。
人群窸窸窣窣地散去。
闫埠贵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凑到陈牧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瞧见没,陈牧,今儿个叁大爷我可是替你说了话,老易那儿,算是得罪下喽。”
陈牧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摆了摆手:“得,叁大爷,晚上过来,请您喝两盅。
这总行了吧?”
闫埠贵眼睛一亮,皱纹都笑深了:“哎哟,那敢情好,咱爷俩是该喝点儿!”
他心满意足,晃着身子回了自家,一进门就对老伴杨瑞华吩咐:“晚上别预备我的饭了,陈牧那边有局。”
杨瑞华有些担忧:“你这么着,不是明摆着开罪易忠海么?”
“得罪便得罪了,”
闫埠贵不以为意地笑笑,“他是厂里的钳工,我是学校的教员,他能奈我何?陈牧这小子,手面宽松,跟他走近些,总没坏处。”
杨瑞华听了,也只得笑着戳戳他:“数你会盘算。”
陈家的宅子里,炉火正旺。
陈牧从秘境中取出那只羽毛光亮的公鸡时,指尖还沾着叶片上未散的灵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