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下午两点之前赶到机场,别误机。”
屏幕变黑,映出我那张灰败的脸。
眼泪滚落,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被揉皱皱的重度抑郁诊断单。
医生说,我需要陪伴,需要爱,需要远离源。
可我的源就是我的妻子。
我也试过和钟颜坦白我的病症,可她只会把我隔绝在书房外。
任由我哭喊拍门,她都置若罔闻。
目光落在客厅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上。
脑袋发胀发疼,我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一刀接一刀,对着照片上钟颜的脸狠狠划开,我越来越控制不住,崩溃地哭喊:
“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说话!”
“为什么看不到我的痛苦!”
“为什么只会说那些伤人的话!”
直到照片里的人面目全非,我精疲力尽。
扔掉手里的刀,给心理医生打去电话。
“阿昊,我可以去你家住几天吗?”
“我害怕我一个人会坚持不下去……”
2
每次控制不住发泄愤怒后,我又会被无尽的悲伤灌满。
就像现在这样,只能抱着妈妈生前用过的旧手机自救。
“妈……”
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屏幕上,用录音代替给妈妈打去的电话。
“我想你和爸爸了。”
“钟颜她又故意不理我,她身边有其他男人了……”
钟颜说得没错,我确实没有家了。
十岁那年,爸妈车祸去世,我被钟家收养。
杜昊说,我的抑郁症大概率从那时候就埋下了祸。
只是埋得太深,我意识不到。
直到被钟颜一次又一次的……于是,在外人看来很小的一件事上,爆发了。
可以前真的不这样的。
从小时候起,比我大三岁的钟颜就是我的天。
她性子冷,却会在我受欺负时候站出来,会在我考砸时一遍遍辅导我功课。
我拼了命地追赶她的脚步。
她考医科大,我也考;她选临床,我也选;她进心外科,我也进。
我恐高害怕坐飞机,可只要钟颜在,我就敢迈出那一步。
钟阿姨病逝那一年,她向我求婚。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平淡,但安稳。
可一年前,段恒来了。
钟颜纵容他在办公桌上摆满各种手办,低下身段陪他拍那些幼稚的短视频。
我不过是多问了一句,她就沉下脸:“只是配合科室宣传,别想多,这样只会显得你掉价。”
我一忍再忍,忍到钟颜科室聚会喝醉,被段恒送回来。
趁着钟颜去洗手间,段恒靠在门框上,挑衅地看着我:
“姐夫,颜姐喝醉了喊的都是我的名字,你听见了吗?”
我气疯了,冲上去给了他一拳。
然后第三天,我熬了三个通宵整理出来的临床数据就出现在了段恒发表的论文里。
我质问钟颜时,她头都没抬:“段恒刚毕业,需要这篇论文转正。他刚毕业,小男生都要面子,你那一拳打得太狠了,这就当是我替你向他道歉了。”
……
我在杜昊家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噩梦不断。
醒来时,天黑透了。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钟颜。
我打字发去:【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