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许静！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要耍小性子，大局为重！”
“我很重视大局。”我说，“所以我不会用一份谎言去安抚一群无知的人，这会毁了孩子们的前程。”
“你！”王校长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我，“你这是说家长们无知？许静，你太傲了！你真以为这个年级第一，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时间会证明。
但现在，我不想再证明任何事了。
我累了。
“王校长，孩子们马上要上晚自习了。”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王校长大概以为我服软了，脸色缓和了一些，重新坐下。
“这样，你先回去，暂时不要去班里。我让老刘先去带一下晚自习。”他敲了敲桌子，一副施恩的口吻，“你冷静一下，明天早上八点，把检讨书交给我。态度诚恳一点。”
我点点头。
“好的。”
我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校长的声音。
我没有回我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出了教学楼。
傍晚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
往常这个时候，我应该站在14班的讲台上，带着他们做最后的考前冲刺。
我划开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名叫“14班奇迹家长群”的微信群。
李佳航妈妈正在里面发言，意气风发。
“各位，事情我已经跟校长反映了。校长非常重视，说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也是为了孩子好，许老师太年轻，太激进了，不懂得循序渐进。高考前，稳住才是最重要的！”
下面一排家长附和。
“就是！我家孩子最近都瘦了，天天说压力大。”
“冲得太猛，容易后劲不足，还是经验丰富的老教师让人放心。”
“李妈妈辛苦了，为我们大家办了件大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文字，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我没有在群里说一句话。
我回到我的单身公寓，打开电脑。
桌面上，还放着我为14班制定的，最后两个月的“保顶冲刺计划表”。密密麻麻，精确到每一天，每一个小时。
我看着那张表，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拖进了回收站。
清空。
接着，我打开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四个大字。
辞职信。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门口。
王校长正在喝茶，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来了？检讨写好了吧？我就说你是个顾大局的好老师。”
他伸出手，准备接我递过去的文件。
我把手里的A4纸放在他桌上。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清“辞职信”三个字时，瞬间凝固了。
“许静！你这是什么？胡闹！”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我没有胡闹。”我语气平静，“王校长，既然您和家长们都认为我的教学方式有问题，那我留下来，只会碍事。我辞职，对所有人都好。”
“好？好什么好！”王校长气得脸都红了，“离高考就剩两个月了，你撂挑子不了？你让孩子们怎么办？你对得起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