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这无尽的羞辱淹没时,一件带着淡淡木质香气的西装外套,落在了我的身上,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我抬起头,看到了刚才那个男人。
顾晏臣。
我后来才知道他的名字。
他挡在我身前,高大的身影为我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安全区。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刀,扫向在场的记者。
“各位,”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今晚的好戏,看够了吗?”
【第二章】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那些刚才还咄咄人的记者,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噤若寒蝉。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苏清颜的脸色也变了,她看着顾晏臣,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顾总,这是我的家事,希望您不要手。”
“家事?”
顾晏臣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低下头,看了看蜷缩在他脚边的我,然后抬眼看向苏清颜,眼神里满是嘲弄。
“苏总的家事,就是当着全京市媒体的面,把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踩进泥里?”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
“苏总的家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苏清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晏臣不再看她,弯下腰,向我伸出手。
“还能走吗?”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只手,却像是一道光,照进了我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燥而有力。
他轻轻一拉,我就从冰冷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松手,就这么牵着我,旁若无人地朝门口走去。
经过苏清颜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苏清颜,做人留一线,后好相见。”
“把事情做绝了,小心遭。”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着我走出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宴会厅。
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谢谢你。”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还披在我身上,带着他的体温和好闻的木质香气。
“举手之劳。”他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点上,但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
猩红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你叫林粟?”他问。
我点了点头。
“苏清颜,是你母亲?”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我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把那没抽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京市大学离这里很远,现在打不到车。”他打断我,语气不容拒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送风声。
我局促地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地抓着身前的安全带。
“你……为什么帮我?”我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