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贵族，满朝文武，悉数到场。
裴昭换了一身锦袍，站在堂前，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他喝了很多酒，满面红光。
宴至高，他走到我面前，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握住我的手。
“夫人，我征战在外，全靠你持家业，教导下人。此番大胜，你当居首功。”
他声音洪亮，眼神里满是赞赏。
仿佛，他真的是一个爱护妻子、感念妻恩的完美丈夫。
周围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人人都夸我贤惠，夸他有福。
我笑着，从翠珠手中，端过一杯早已准备好的美酒。
“将军辛苦了。妾身敬将军一杯。”
我将酒杯，递到他唇边。
06
裴昭的眼中，满是笑意和得意。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
“还是夫人疼我。”
他毫不犹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宾客们纷纷叫好。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我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酒，没有毒。
只是加了一味西域奇药，无色无味，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精神恍惚，无法自控。
裴昭放下酒杯，还想说什么。
忽然，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他晃了晃头，似乎想清醒一些。
但已经晚了。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将军，你可知，燕山大捷，真正的首功之人是谁？”
裴昭一愣，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本将军。”
“不。”我摇摇头，“是你最爱的柳如烟，柳妹妹。”
“烟儿？”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怀念。
所有宾客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我们。
周氏坐在上首，脸色惨白。
“若不是柳妹妹，深入敌后，卧薪尝胆，为将军送来北狄主力决战的准确情报，将军又怎能设下埋伏，一举功成？”
我的话，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满堂哗然。
一个妾室，竟立下如此奇功？
裴昭的眼神更加迷茫了。
“是……是烟儿送来的情报？”
“是啊。”我叹了口气，拿出一方手帕，轻轻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只可惜，妹妹福薄，竟死于乱军之中。连同恒儿，都……尸骨无存。”
我的声音哽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主母对庶子和妾室的“痛惜”。
“将军，妹妹如此功劳，却落得这般下场。我们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至少，要为她请功，让她入裴家祖坟，让史官为她记上一笔，不是吗？”
裴昭被我一步步引着，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只觉得，我说的都对。
他的烟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对！”他大声道，“烟儿是功臣！我要为她请功！我要让她风风光光地入祖坟！”
他看向坐在宾客中的史官，大声道：“史官！你记下！此役首功，乃我爱妾柳如烟！”
史官面露难色，看向我。
我对他微微点头。
史官这才提笔，记录下来。
“不止如此。”我继续加码，“柳妹妹如此奇女子，她的功绩，应当让天下人都知道。来人，笔墨伺候，我要将军亲笔，将柳妹妹如何深入虎，如何传递情报，如何助我大周大获全胜的始末，一一写下。明，我要将这份文书，呈给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