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陈月手中拿回手机，平静地打断了她。
“妈，您想怎么样？”
我的冷静似乎让她更加愤怒。
“怎么样？你马上给我滚过来！给小浩和他所有同事道歉！赔偿他们的精神损失！”
我几乎要笑出声。
精神损失？
好一个现代化的词汇。
“我不会去的。”
我说。
“还有，以后不要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月震惊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你……你怎么能挂妈的电话……”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温度。
“不然呢？听她继续撒泼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岳父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岳父的声音听起来比岳母要沉稳，但那份压迫感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涛，是我。”
“爸。”
我礼貌地回应。
“小浩的事情，我听说了。年轻人爱面子，你的做法确实有些欠妥。”
他开始用长辈的口吻给我上课。
“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这么僵不好看。你要顾全大局。”
又是这四个字。
顾全大局。
过去五年，我听这四个字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每一次，都是让我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满足他们一家的私欲。
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爸，我想请问一下，什么叫大局？”
我的反问让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的家，是我的大局。”
“陈浩的面子，不是。”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
以前住老房子的时候，陈浩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在我家喝酒划拳，闹到半夜三更。
满地的酒瓶和烟头，留给我和陈月收拾。
邻居的投诉，也是我们去赔礼道歉。
那时候，岳父说，年轻人爱玩，让我多担待，要顾全含大局。
还有一次，我珍藏的一饼上好的普洱茶，被陈浩偷去送给了他的某个领导。
我发现后质问他，他反而理直气壮。
“不就一饼茶吗？姐夫你那么有钱，还在乎这个？我这是帮你打点关系！”
岳母更是直接把我拉到一边。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什么？小浩也是为了你好！”
那时候，他们也说，要顾全大局。
现在想来，他们口中的大局，不过是陈浩的个人私欲罢了。
而我，就是那个需要为了这个“大局”不断牺牲的冤大头。
“林涛，你这是什么态度！”
岳父的声音严厉起来。
“我没有别的态度。”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爸，这种被人当成垫脚石和冤大头的子，我过够了。”
我没等他回答，再次挂断了电话。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月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我知道，她的世界正在崩塌。
一边是她深爱的丈夫，一边是她无法割舍的亲人。
而今天，我亲手将这脆弱的平衡彻底打破。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小月，你看着我。”
“这样的子，你真的还想继续过下去吗？”
她没有回答。
只是用一种破碎的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