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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抱着我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听澜！你醒醒！别装睡！”
“你刚才不是还说话吗？你起来啊！”
他拼命拍打着我的脸。
可我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解脱的笑。
就在这时。
一阵剧烈的刺痛毫无预兆地钻进顾廷的大脑。
像是有千万钢针在同时搅动。
“啊——！！！”
顾廷惨叫一声，抱着头滚落在地。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重组。
无数陌生的画面，像洪水一样冲进他的脑海。
那是沈听澜的记忆。
但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撕裂，塞进了另一个人的躯壳里。
【记忆节点：三年前，女德班入学第一天。】
顾廷“看”到我被两个彪形大汉按在泥水里。
冰冷的雨水灌进鼻腔，窒息感让他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是顾廷的妻子！你们不能抓我！”
他张嘴，发出的却是沈听澜的声音。
绝望、无助。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脸上。
牙齿松动，满嘴血腥。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到了这里，就没有什么顾太太。”
“只有代号101。”
“既然不想学乖，那就先去水牢里清醒清醒。”
画面一转，顾廷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漆黑发臭的水牢。
水没过口，里面漂浮着老鼠的尸体和不知名的秽物。
冷。
刺骨的冷。
那种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髓，冻得他牙齿打颤。
“顾廷……救我……”
“顾廷……你在哪……”
一声又一声，凄厉得像杜鹃啼血。
顾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
这是……沈听澜？
这是她刚被送走时的遭遇？
他当时在什么？
他在开香槟庆祝，庆祝终于摆脱了这个疯女人。
他在和江柔调情，听江柔说：“姐姐在那边一定能学好的。”
“啊啊啊啊！”
现实中的顾廷抱着头，疯狂地撞击着地板。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太疼了，不是身体疼，是心疼。
他从没想过，那个所谓的“修身养性”的学校，竟然是这样的。
但这只是开始。
画面开始加速。
电击，两电极贴在太阳上。
电流穿过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大小便失禁。
那种尊严尽失的耻辱感，让他想死。
鞭打，因为背错了一条女德，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背上。
皮开肉绽。
绝食，因为偷藏了一张顾廷的照片，被关进小黑屋饿了三天。
饿到最后，我抓起地上的蟑螂塞进嘴里。
只为了活下去。
只为了再见顾廷一面。
顾廷在这些记忆里，完整地体验了我的一千多个夜夜。
每一次挨打，每一次羞辱，每一次绝望的哭喊。
他都感同身受。
那种疼痛是1:1复刻的。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回来的我会那么怕他。
为什么听到大声说话会下跪。
为什么会吃带壳的虾。
因为如果不吃，就会被饿死。
因为如果不跪，就会被打死。
是他。
是他亲手把最爱他的女人，送进了。
“了我……了我吧……”
顾廷蜷缩在地板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他想死，这种痛苦太难以承受了。
可记忆还在继续。
画面跳转到了八年前。
那场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