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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灵魂从第十四梦的晚卿书店缓缓抽离,那缕清浅的墨香与桂花糕的香甜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湿的烟火气,混着旧电线的焦糊味与青砖的微凉,像一双粗糙却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游离的意识。没有书页翻动的轻响,没有轻声呢喃的牵挂,只有风穿过旧巷的呜咽,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铛声,清脆又遥远。这一世,她是周念安,五十八岁,守着老城区十三条旧巷的路灯,做了四十年的守灯人,一间狭小的配电房,一盏盏斑驳的路灯,还有一段藏在灯影里的过往,成了她轮回路上,最绵长的陪伴与救赎。

周念安的模样,是被岁月和风雨刻出来的模样,没有苏晚卿的温婉书卷气,也没有林守义的硬朗沧桑,却透着一股韧劲,像旧巷里的老槐树,沉默却坚韧。她的头发早已全白,不是两鬓染霜的细碎,而是满头银丝,被她随意挽在脑后,用一黑色的皮筋固定着,皮筋已经失去了弹性,边缘泛着毛边,偶尔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额头的皱纹很深,一道叠着一道,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沟壑,那是常年在户外风吹晒、熬夜检修路灯留下的痕迹;眼角的皱纹更是密密麻麻,延伸到鬓角,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疲惫,藏着牵挂,也藏着一段不愿轻易提及,却从未忘记的过往。

她的脸庞黝黑,是常年暴晒留下的健康肤色,却掩不住眼底的倦意,脸颊有些松弛,下颌线不再清晰,却有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平和。鼻梁不高,鼻头有些圆润,嘴唇厚实,颜色是常年缺水的淡粉色,平里总是微微抿着,神情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仿佛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唯有在傍晚点亮路灯,或是深夜检修线路时,她的眼底才会泛起一丝微光,那是专注,是责任,也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温柔,不是对旁人,而是对那些矗立在旧巷里的路灯,对那段藏在灯影下的时光,对那个再也无法相见的人。

她的手,是一双饱经沧桑的手,比林守义的手更显粗糙,比苏晚卿的手更显伤痕累累。手掌宽大厚实,布满了老茧,老茧的纹路很深,像是老树皮的纹理,那是常年握钳子、拧螺丝、攀爬电线杆留下的印记;指腹上有一道道细小的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早已愈合,留下了浅浅的印记,那是被电线划伤、被工具碰伤的痕迹,每一道疤痕,都对应着一次检修,一段回忆。指甲修剪得很短,甚至有些参差不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指尖因为常年接触冰冷的工具和电线,变得有些僵硬,指关节肿大,活动时会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旧疾,每到阴雨天,就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就是这双手,曾无数次攀爬电线杆,拧紧松动的螺丝;曾无数次剥开破损的电线,小心翼翼地接驳;曾无数次擦拭路灯的灯罩,让灯光变得更加明亮;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握着手电筒,穿梭在漆黑的旧巷里,排查线路的故障。也是这双手,曾温柔地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过每一条旧巷,看过每一盏路灯;曾轻轻擦拭过一张泛黄的照片,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照片上的脸庞;曾在无数个孤独的深夜里,抱着一件旧外套,无声落泪,把所有的思念与愧疚,都藏在掌心的老茧里,藏在指尖的疤痕里。

周念安的子,是被“责任”与“愧疚”两个字填满的,平淡得像旧巷里的流水,没有波澜,却从未停歇。她守的十三条旧巷,是老城区最偏僻的地方,巷子里的房子都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墙壁斑驳,屋顶长着零星的杂草,大多住着年迈的老人,还有少数几个打工的年轻人,平里格外安静。每条巷子里,都矗立着一盏老旧的路灯,灯杆是深灰色的,布满了锈迹,灯罩是玻璃的,有的已经破损,有的被灰尘覆盖,灯光透过灯罩,洒在青石板路上,昏黄而微弱,却足以照亮晚归人的脚步,足以温暖孤独的时光。

她的配电房,就在第一条旧巷的巷口,狭小而简陋,不足十平米,墙壁被油烟和灰尘熏得发黑,角落里堆着各种各样的工具——钳子、螺丝刀、电线、灯泡、手电筒,还有一个老旧的工具箱,工具箱上的油漆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铁皮,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陈”字。配电房的中间,放着一个老旧的配电盘,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开关和线路,有的线路已经老化,用胶布小心翼翼地缠着,配电盘上的指示灯,时而闪烁,时而熄灭,发出微弱的光芒。配电房里,还有一张小小的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张破旧的被褥,被褥洗得发白,边角已经磨损,床头放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搪瓷缸,缸身上印着“劳动最光荣”的字样,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和一个年幼的小女孩,男人笑容温和,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笑得格外灿烂。

那个年轻的男人,名叫陈景明,是周念安的丈夫,也是曾经的守灯人;那个年幼的小女孩,名叫陈念溪,是她的女儿,也是她心底最深的痛,是她这辈子,永远无法弥补的愧疚。四十年前,周念安二十岁,嫁给了当时的守灯人陈景明,陈景明比她大五岁,性格温和,手脚勤快,对她格外体贴,对守灯这份工作,更是格外认真。那时,守灯人还没有现在这么清闲,每条巷子里的路灯都是老式的白炽灯,容易损坏,线路也常常出故障,陈景明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排查线路,检修路灯,直到深夜才能回家,哪怕刮风下雨,也从未间断。

周念安还记得,刚嫁给陈景明的时候,她常常陪着他一起去检修路灯,她提着手电筒,他握着工具,两人并肩走在漆黑的旧巷里,路灯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陈景明会一边检修路灯,一边给她讲守灯人的故事,讲每一盏路灯背后的过往,讲他小时候,被守灯人救下的经历,他说,守灯人虽然平凡,却能照亮别人的路,能温暖别人的时光,这份工作,虽然辛苦,却很有意义。他还对她说,等他们有了孩子,就一起守着这些路灯,一起看着孩子长大,一起慢慢变老,等他老了,就把守灯人的担子,交给孩子,让这份温暖,一直传递下去。

周念安那时还很年轻,性子有些急躁,总觉得守灯这份工作又苦又累,又没有前途,常常抱怨陈景明,抱怨他把太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路灯上,忽略了她,忽略了这个家。她常常劝陈景明,放弃这份工作,找一份轻松一点、赚钱多一点的工作,可陈景明,总是笑着摇摇头,温柔地说:“念安,我放不下这些路灯,放不下巷子里的街坊邻里,他们晚归的时候,需要这盏灯照亮回家的路;那些年迈的老人,夜里出门,需要这盏灯守护他们的安全。这份工作,虽然平凡,可我喜欢,我愿意一直守下去。”

后来,他们有了女儿,取名陈念溪,念溪的出生,给这个平凡的小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也让周念安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陈景明格外疼爱念溪,只要一有空,就会抱着念溪,给她讲故事,陪她玩耍,带着她,去看每条巷子里的路灯,教她认识灯泡,教她分辨线路,他常常对念溪说:“溪溪,等你长大了,就和爸爸、妈妈一起守路灯,做一个守灯人,好不好?”念溪总会睁着大大的眼睛,用力点点头,声气地说:“好,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守路灯,照亮所有晚归人的路。”

那时的周念安,虽然依旧觉得守灯这份工作辛苦,却也渐渐理解了陈景明的坚持,她不再抱怨,不再劝他放弃,而是默默陪着他,照顾着念溪,打理着这个小家,每当陈景明深夜检修路灯回来,她都会给他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给他擦去身上的灰尘,给他揉一揉酸痛的肩膀。那些子,虽然平淡,虽然辛苦,却格外幸福,巷子里的路灯,见证着他们的爱情,见证着念溪的成长,见证着这个小家的温暖与安稳。

可命运,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打碎所有的美好,给人一记猝不及防的重击。念溪五岁那年的夏天,一场暴雨席卷了整个老城区,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巷子里的路灯,大多被狂风刮坏,线路也被暴雨冲断,整个旧巷,陷入了一片漆黑。那天晚上,陈景明接到通知,要立刻去检修路灯,确保巷子里的街坊邻里出行安全。当时,周念安正在给念溪洗澡,她劝陈景明,等雨小一点再去,可陈景明,却皱着眉头说:“不行,雨这么大,巷子里漆黑一片,老人们夜里要是出门,很容易摔倒,年轻人晚归,也找不到路,我必须现在就去。”

周念安还想再劝,可陈景明,已经拿起工具,披上雨衣,匆匆走出了家门。念溪听到了动静,从浴室里跑出来,拉着周念安的衣角,声气地说:“妈妈,我要去找爸爸,我要和爸爸一起去修路灯,我要给爸爸照亮。”周念安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又看了看年幼的念溪,心里有些犹豫,她怕雨太大,会伤到念溪,可转念一想,陈景明一个人在外面检修路灯,肯定很辛苦,有念溪在身边,或许能给他一点安慰,于是,她给念溪穿上雨衣,戴上帽子,牵着念溪的手,匆匆追了出去。

那天的雨,下得格外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狂风呼啸着,吹得人站不稳脚步,巷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格外艰难。周念安牵着念溪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巷子里,手电筒的光芒,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脚下小小的一片地方。她们找了一条又一条巷子,终于,在第三条旧巷的巷尾,找到了陈景明,他正攀爬在电线杆上,小心翼翼地接驳着破损的线路,雨衣被风吹得鼓鼓的,头发和衣服,都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脸上,满是雨水和汗水,却依旧专注地做着手里的活。

“景明,你慢点,别着急,”周念安大声喊着,声音被狂风和暴雨淹没,变得格外微弱,“我们来陪你了。”陈景明听到了她的声音,低头看了看她们,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大声说:“念安,溪溪,你们怎么来了?雨这么大,快回去,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不回去,我们要陪着你,”念溪仰着小脸,大声说,“爸爸,我给你照亮,我要和你一起修路灯。”

陈景明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劝说,只是叮嘱她们,站在原地,不要动,注意安全。他继续专注地检修着线路,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电线之间,小心翼翼地拧紧螺丝,接驳线路。周念安牵着念溪的手,站在原地,举着手电筒,给陈景明照亮,雨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地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的目光,却一直紧紧地盯着电线杆上的陈景明,眼里,满是牵挂与担忧。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电线杆剧烈地晃动起来,陈景明身子一歪,失去了平衡,从电线杆上摔了下来,重重地摔在青石板路上,手里的工具,也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周念安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摔在地上的陈景明,眼泪,瞬间被雨水冲了下来。

“爸爸!爸爸!”念溪的哭声,打破了寂静,她挣脱开周念安的手,疯了一样地跑到陈景明的身边,用力摇晃着陈景明的身体,“爸爸,你醒醒,你醒醒啊!爸爸,我要你醒醒,我要和你一起修路灯,爸爸……”周念安这才反应过来,她疯了一样地冲过去,跪在陈景明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他,声音颤抖着,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景明,景明,你醒醒,你别吓我,你醒醒啊!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这么辛苦,我不该让你下雨天出来检修路灯,景明,你醒醒,你醒醒啊……”

陈景明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流着鲜血,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念安,又看了看身边哭闹的念溪,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周念安的脸颊,又轻轻抚摸着念溪的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一样:“念安,别哭,别哭,我没事……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一起守路灯了,不能再陪你和溪溪,一起慢慢变老了……”

“不,景明,你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周念安紧紧地抱着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景明,你一定要坚持住,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守路灯,要看着溪溪长大,要和我一起慢慢变老,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景明,你坚持住……”

陈景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淡,他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缓缓地垂了下去,眼睛,也慢慢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景明!景明!”周念安的哭喊,越来越撕心裂肺,却再也换不回陈景明的回应,巷子里,只有狂风暴雨的呼啸,只有念溪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周念安绝望的呜咽,那声音,悲痛而绝望,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这份痛苦之中。

陈景明走了,走得很突然,没有一句告别,没有一丝留恋,只留下了周念安和年幼的念溪,留下了这间狭小的配电房,留下了十三条旧巷的路灯,留下了一份未完成的责任,也留下了周念安心底,永远无法弥补的愧疚。她总觉得,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不该抱怨陈景明,是自己不该让他带着念溪,冒雨出来陪他检修路灯,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他,没有保护好他,要是那天,她坚决不让他出门,要是那天,她没有带着念溪追出去,陈景明,是不是就不会出事,是不是就不会离开她和念溪,是不是他们,就能一起守着这些路灯,一起看着念溪长大,一起慢慢变老。

陈景明的葬礼,很简单,没有太多的宾客,只有巷子里的街坊邻里,还有几个他曾经的同事,大家都默默地为他送行,为这个平凡而伟大的守灯人,送上最后的祝福。念溪全程都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她紧紧地抱着陈景明的遗像,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爸爸,爸爸,你快回来,我要你回来,我要和你一起修路灯,爸爸……”周念安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神情淡漠,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底,早已一片狼藉,痛苦与绝望,像水一样,一次次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不敢哭,她怕自己一哭,就再也坚持不住,就再也无法守护好念溪,守护好这些路灯,守护好陈景明留下的一切。

从那以后,周念安就接手了陈景明的工作,成了一名守灯人,她放弃了所有的社交,放弃了曾经的爱好,一门心思地守着这些路灯,守着这间配电房,守着念溪,守着陈景明留下的一切,守着心底的愧疚与思念。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守灯这份工作上,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排查线路,检修路灯,擦拭灯罩,更换灯泡,直到深夜才能回家,哪怕刮风下雨,哪怕身体不适,也从未间断,她像陈景明一样,认真,严谨,一丝不苟,她想,守着这些路灯,就相当于守着陈景明,守着他们的爱情,守着他们的承诺,守着他未完成的责任,只要守着这些路灯,陈景明,就仿佛从未离开过她,就仿佛,他还在她的身边,还在与她一起,守着这些路灯,守着巷子里的街坊邻里,守着他们的小家。

可命运,似乎总是不愿眷顾这个可怜的女人,在陈景明走后的第三年,又一场意外,降临在了这个破碎的小家。那天,周念安像往常一样,出门检修路灯,念溪因为想念爸爸,偷偷跟在了她的身后,周念安专注地检修着线路,没有发现身后的念溪。当时,她正在检修一条老化的线路,线路突然短路,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了火花,周念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念溪,念溪重心不稳,摔倒在了旁边的积水里,积水里有一破损的电线,电线的火花,瞬间传到了念溪的身上,念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哭喊,就失去了意识。

周念安回头,看到摔倒在积水里的念溪,看到她身上的火花,吓得魂飞魄散,她疯了一样地冲过去,拔掉了身边的电线,抱起念溪,拼命地往医院跑,一边跑,一边哭喊着:“溪溪,溪溪,你醒醒,你别吓我,你醒醒啊!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没有照顾好你,我不该让你跟着我,溪溪,你醒醒,你一定要坚持住,妈妈不能没有你,妈妈真的不能没有你……”

她跑了一路,哭了一路,泪水和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可她却不敢停下,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把念溪送到医院,一定要让念溪好好的,一定要弥补自己的过错。可无论她跑得有多快,无论她有多努力,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念溪。医生告诉她,念溪因为触电过重,抢救无效,已经离开了。

那一刻,周念安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抱着念溪冰冷的身体,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无声地落泪,没有哭喊,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抱着念溪,仿佛抱着全世界,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抱着。她的心底,除了痛苦与绝望,更多的,是无尽的愧疚,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是她害死了陈景明,是她害死了念溪,是她,亲手毁掉了这个小家,是她,亲手打碎了所有的美好。她无数次地想过放弃,想过跟着陈景明和念溪一起走,想过结束这痛苦的一生,可每当她看到那些矗立在旧巷里的路灯,看到陈景明留下的工具箱,看到那张泛黄的照片,她就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她要坚持下去,她要替陈景明,替念溪,守好这些路灯,守好这份责任,守好他们共同的回忆,哪怕,这份坚守,充满了痛苦与愧疚,哪怕,她这辈子,都要在无尽的自责中度过,她也心甘情愿,也无怨无悔。

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周念安就这样,复一,年复一年,守着这些路灯,守着这间配电房,守着心底的愧疚与思念,从未停歇,从未放弃。四十年里,老城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宽阔的马路四通八达,周围的房子,都被重新修缮,变得崭新而漂亮,只有这十三条旧巷,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青砖灰瓦,斑驳墙壁,还有那些老旧的路灯,依旧矗立在巷子里,昏黄的灯光,依旧照亮着晚归人的脚步,温暖着孤独的时光。

四十年里,巷子里的街坊邻里,换了一茬又一茬,年轻的人,都搬到了新的小区,只剩下年迈的老人,依旧守着这些老房子,守着这些旧巷,守着这份烟火气。他们都认识周念安,都知道她的故事,都心疼她的遭遇,平里,总会给她送点吃的,给她送点穿的,陪她聊聊天,安慰她,鼓励她,像亲人一样,照顾着她,陪伴着她,给她温暖与力量,让她,能一直坚持下去,能一直守着这些路灯,守着这份责任。

每天清晨,天还没有亮,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几颗微弱的星星,挂在天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周念安就醒了,没有闹钟,四十年的守灯生涯,四十年的愧疚与思念,早已让她养成了固定的生物钟,哪怕前一天晚上,检修路灯到深夜,哪怕浑身疲惫,哪怕身体不适,天不亮,她也会准时醒来。

她轻轻起身,动作放得极慢,极轻,生怕吵醒了这个狭小的配电房里的寂静,生怕惊扰到陈景明和念溪的灵魂。她穿上那件老旧的蓝色工装,工装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已经磨损,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油污,那是她穿了十几年的衣服,也是陈景明生前,最喜欢穿的工装,她一直舍不得扔掉,每天都穿着它,仿佛,陈景明,还在她的身边,还在与她一起,守着这些路灯。

穿上工装后,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陈景明和念溪,指尖,温柔而轻柔,眼神里,满是思念与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景明,溪溪,我醒了,”她轻声呢喃着,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像是在对他们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要去检修路灯了,我会好好守着这些路灯,好好守着我们的家,好好守着我们共同的回忆,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不会的……”

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床头柜上,摆放整齐,然后,走到角落里,拿起工具箱,打开工具箱,仔细检查着里面的工具——钳子、螺丝刀、电线、灯泡、手电筒,每一件工具,她都检查得格外认真,格外细致,生怕有一件工具损坏,影响到今天的检修工作。检查完工具后,她拿起手电筒,关掉配电房的灯,轻轻带上房门,走进了漆黑的旧巷里。

清晨的旧巷,格外安静,青石板路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湿漉漉的,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的烟火气,混着青砖的微凉,还有远处传来的淡淡的早餐香气,格外清新。周念安举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巷子里,手电筒的光芒,在漆黑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脚下小小的一片地方,她的脚步,缓慢而沉稳,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认真,格外坚定,仿佛,每一步,都在践行着她对陈景明的承诺,每一步,都在弥补着自己心底的愧疚。

她先来到第一条旧巷的路灯下,停下脚步,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盏路灯,灯杆上的锈迹,又多了几分,灯罩上,落满了灰尘,灯光透过灯罩,变得更加微弱。她放下工具箱,打开工具箱,拿出钳子和螺丝刀,小心翼翼地爬上电线杆,电线杆很滑,上面布满了锈迹,她的手,紧紧地抓着灯杆,指尖的老茧,摩擦着灯杆的锈迹,发出轻微的声响,指关节,因为用力,变得更加肿大,隐隐传来钻心的疼痛,可她,却丝毫没有在意,依旧专注地攀爬着,像四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认真,严谨,一丝不苟。

爬到电线杆的顶端,她停下脚步,坐稳身子,先用净的抹布,轻轻擦拭着灯罩上的灰尘,动作温柔而轻柔,像是在抚摸着自己的孩子,像是在抚摸着陈景明和念溪的脸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珍视与牵挂。擦拭完灯罩后,她打开路灯的外壳,仔细检查着里面的线路,线路已经老化,用胶布小心翼翼地缠着,有的胶布,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电线,她拿出新的胶布,小心翼翼地,一圈又一圈地缠着,动作缓慢而认真,生怕不小心,弄坏了线路,影响到路灯的正常使用。

检查完线路后,她又检查了灯泡,灯泡已经有些发黑,亮度也变得格外微弱,她轻轻拧下灯泡,拿出新的灯泡,小心翼翼地拧上去,动作轻柔,生怕用力过猛,打碎了灯泡。拧好灯泡后,她按下开关,路灯瞬间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灯罩,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微弱,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她眼底的疲惫与思念。

她坐在电线杆的顶端,静静地看着这盏亮起来的路灯,看着昏黄的灯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看着巷子里的一切,都被灯光笼罩在一片温暖之中,眼底,泛起了一层薄雾,一丝酸涩,一丝愧疚,一丝思念,瞬间涌上心头,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想起了陈景明,想起了他年轻时,攀爬电线杆的模样,想起了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了他对她说过的话,想起了他们一起守路灯的子,想起了念溪,想起了她年幼的模样,想起了她声气地喊她妈妈,想起了她牵着她的手,陪她一起守路灯的子,那些子,虽然平淡,虽然辛苦,却格外幸福,格外温暖,可如今,物是人非,陈景明和念溪,都已经离开了她,再也不会,陪在她的身边,再也不会,与她一起,守着这些路灯,再也不会,与她一起,共度那些温暖的时光。

“景明,溪溪,你们看到了吗?”她轻声呢喃着,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忍着没有掉下来,“这盏路灯,我修好了,它又亮起来了,它能照亮晚归人的脚步,能温暖孤独的时光,就像你当年一样,就像我们当年一起守着它的时候一样。景明,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你,没有照顾好溪溪,没有守住我们的小家,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景明,溪溪,我好想你们,”她继续呢喃着,声音里,满是委屈与痛苦,满是思念与愧疚,“我守着这些路灯,守了四十年,整整四十年,我每天都在想你们,每天都在愧疚,每天都在自责,我想,只要我守着这些路灯,守着我们共同的回忆,守着你未完成的责任,就能弥补我的过错,就能让你们,原谅我,可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弥补我的过错,无论我怎么守,你们,都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陪在我的身边了……”

她就这样,坐在电线杆的顶端,静静地看着这盏亮起来的路灯,静静地呢喃着,把心底所有的委屈与痛苦,所有的思念与愧疚,所有的疲惫与绝望,都一一倾诉出来,仿佛,陈景明和念溪,就站在她的身边,静静地听着她的倾诉,静静地陪着她,温柔地安慰她,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对她说:“念安,别哭,别哭,我们不怪你,我们一直都在,一直都在陪着你,陪着你守路灯,陪着你守护着我们共同的家,从未离开过。”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漆黑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旧巷里,洒在路灯上,洒在周念安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也给这条寂静的旧巷,带来了一丝温暖,一丝生机,一丝希望。巷子里,渐渐有了动静,年迈的老人,陆续走出家门,有的,在巷子里散步,有的,在巷口买菜,有的,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晒着太阳,聊着天,渐渐有了烟火气。

周念安慢慢平复着心底的情绪,把那份深深的思念与愧疚,默默藏进心底,藏在每一盏路灯里,藏在这间狭小的配电房里,藏在指尖的疤痕里,藏在掌心的老茧里。她小心翼翼地爬下电线杆,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踉跄了一下,双腿因为长时间弯曲,变得有些麻木,浑身也格外疲惫,可她,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装,然后,拿起工具箱,走向下一盏路灯,继续她的检修工作。

她就这样,一盏又一盏,认真地检修着每条巷子里的路灯,擦拭灯罩,检查线路,更换灯泡,动作缓慢而认真,一丝不苟,没有一丝敷衍,没有一丝懈怠。每检修完一盏路灯,她都会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亮起来的路灯,看着昏黄的灯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看着巷子里的街坊邻里,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眼底,就会泛起一丝微光,那是欣慰,是满足,也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觉得,只要这些路灯亮着,只要能照亮晚归人的脚步,只要能温暖孤独的时光,只要能践行她对陈景明的承诺,只要能弥补自己心底的一丝愧疚,再辛苦,再疲惫,也值得。

上午十点多,太阳已经升高了,温暖的阳光,洒在旧巷里,洒在周念安的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驱散了些许的疲惫与落寞。周念安终于检修完了所有的路灯,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提着工具箱,慢慢走回了配电房,一路上,巷子里的街坊邻里,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语气里,满是亲切与心疼。

“念安,早啊,又这么早去检修路灯了?”住在第一条旧巷的张,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晒着太阳,看到周念安,笑着和她打招呼,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你,又累得满头大汗,快过来,歇一会儿,喝口水,别太累了,别熬坏了身体。”张今年八十七岁,是巷子里最年长的老人,也是看着周念安长大的,她知道周念安的故事,心疼她的遭遇,平里,总会给她送点吃的,给她送点喝的,陪她聊聊天,安慰她,鼓励她。

周念安停下脚步,看着张,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很真诚,眼底的疲惫与落寞,渐渐被温柔取代,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只是,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张,早!我没事,不辛苦,检修路灯,是我的责任,我应该做的。谢谢您,张,我不歇了,我还要回配电房,整理一下工具,等傍晚,还要去检查一下路灯,确保它们能正常亮起来。”

“你这孩子,就是太拼了,”张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情,“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身体也不好,就别这么辛苦了,偶尔,也歇一歇,别总想着工作,别总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不然,景明和溪溪,在天有灵,也会很心疼的。”

听到“景明”和“溪溪”这两个名字,周念安的鼻尖,微微泛起了酸涩,眼眶,也变得湿润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我知道了,张,谢谢您,谢谢您一直关心我,照顾我,谢谢您,一直都在。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好好守着这些路灯,不会让景明和溪溪失望,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张笑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念安,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快回去歇一会儿吧,别太累了,中午,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面条,好不好?”

“谢谢您,张,不用了,”周念安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我自己在家里做点就行,就不麻烦您了,您年纪大了,也好好休息,别太累了。”说完,她对着张,笑了笑,然后,提着工具箱,继续往前走,走向配电房。

回到配电房,周念安先把工具箱,小心翼翼地放在角落里,然后,打开配电盘,仔细检查着里面的开关和线路,确保所有的线路,都能正常运行,确保所有的路灯,都能在傍晚,准时亮起来。检查完配电盘后,她才松了一口气,走到木板床边,慢慢坐了下来,浑身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她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又看到了陈景明,看到了他年轻的模样,看到他温柔的笑容,看到他攀爬电线杆的身影,他对着她,笑着说:“念安,别怕,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陪着你,陪着你守路灯,陪着你守护着我们共同的家。”她还看到了念溪,看到了她年幼的模样,看到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笑着向她跑来,声气地喊着:“妈妈,妈妈,我要和你一起守路灯,我要给爸爸照亮,妈妈……”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慢慢滑落,浸湿了眼角的头发,也浸湿了她的脸颊。她想伸出手,抱住他们,想告诉他们,她很想他们,想告诉他们,她会好好守着这些路灯,好好守着他们共同的家,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抱住他们,他们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坐在狭小的配电房里,独自承受着这份孤独与痛苦,独自坚守着这份责任与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周念安缓缓地睁开眼睛,窗外,阳光正好,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配电房里,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舒适。她轻轻擦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情绪,然后,慢慢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搪瓷缸,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涌入喉咙,滋润着她的喉咙,也滋润着她的心底,心底的疲惫与落寞,渐渐缓解了些许,心底的思念与愧疚,也渐渐沉淀了些许。

中午,她简单做了一点饭菜——一碗米饭,一盘青菜,还有一个鸡蛋,都是简单而清淡的食物,也是她平里,最常吃的食物。她坐在小小的桌子旁,慢慢吃着饭菜,一边吃,一边看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的陈景明和念溪,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思念与温柔,仿佛,他们,就坐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度过这平淡而温暖的时光。

吃完饭,她收拾好碗筷,然后,坐在木板床边,拿起陈景明留下的工具箱,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除了各种各样的工具,还有一件小小的物品——一小小的路灯模型,是陈景明亲手做的,送给念溪的礼物,模型很简陋,是用铁丝和塑料做的,却做得格外精致,上面,还刻着念溪的名字,还有一句小小的祝福:“愿溪溪,像路灯一样,温暖明亮,一生安康。”

周念安轻轻拿起那路灯模型,捧在手里,指尖,轻轻抚摸着模型上的刻字,抚摸着模型的每一个角落,眼神里,满是珍视与思念,泪水,又一次,忍不住,悄悄滑落,滴在模型上,也滴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却也带着一丝温暖,一丝慰藉。她想起了念溪,想起了她收到这个礼物时,开心的模样,想起了她抱着模型,依偎在陈景明的怀里,笑得格外灿烂,想起了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幸福时光,那些时光,虽然短暂,却格外温暖,格外珍贵,成了她心底,最美好的回忆,也成了她,这辈子,永远无法忘记的牵挂。

“溪溪,你还记得吗?”她轻声呢喃着,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这是爸爸,亲手做给你的礼物,是爸爸,对你的祝福,他希望你,像路灯一样,温暖明亮,一生安康,可他,却没能陪着你,看着你长大,没能看着你,成为一个温暖明亮的人,溪溪,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你,没有保护好你,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爸……”

她就这样,紧紧抱着那路灯模型,坐在床边,无声地落泪,无声地呢喃,把心底所有的思念与愧疚,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一一倾诉出来,仿佛,念溪,就站在她的身边,静静地听着她的倾诉,静静地陪着她,温柔地安慰她,温柔地对她说:“妈妈,别哭,别哭,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很辛苦,我知道,你很想我和爸爸,妈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守着这些路灯,好好活着,我和爸爸,一直都在,一直都在陪着你,从未离开过。”

下午,周念安没有休息,她拿起手电筒,又一次,走进了旧巷里,仔细检查着每一盏路灯,确保它们,都能正常运行,确保它们,能在傍晚,准时亮起来。她的脚步,缓慢而沉稳,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认真,格外坚定,巷子里的街坊邻里,看到她,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有的,还主动和她聊聊天,陪她走一段路,给她温暖与力量,让她,不再那么孤独,不再那么疲惫。

她走到第三条旧巷的巷尾,停下脚步,这里,是陈景明出事的地方,也是她,心底最深的痛,四十年里,她每次走到这里,都会停下脚步,静静地站一会儿,静静地思念着陈景明,静静地忏悔着自己的过错。巷尾的那盏路灯,是陈景明当年,最喜欢的一盏路灯,也是他,检修得最认真的一盏路灯,四十年里,周念安,对这盏路灯,格外用心,每天都会仔细检修,仔细擦拭,确保它,能一直亮着,能一直照亮着这片地方,仿佛,只要这盏路灯亮着,陈景明,就仿佛从未离开过她,就仿佛,他还在她的身边,还在与她一起,守着这些路灯,守着这份责任。

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盏路灯,灯杆上的锈迹,越来越多,灯罩上,也落满了灰尘,可灯光,却依旧昏黄而微弱,依旧能照亮这片地方,依旧能温暖孤独的时光。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灯杆,指尖,摩擦着灯杆的锈迹,仿佛,在抚摸着陈景明的脸庞,仿佛,在抚摸着那段温暖而痛苦的时光,眼神里,满是思念与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景明,我来看你了,”她轻声呢喃着,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我又来到这里了,来到你出事的地方,来到你最喜欢的这盏路灯下,景明,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愧疚,每天都在自责,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弥补我的过错,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会好好守着这些路灯,好好守着我们共同的家,好好守着我们的回忆,我会替你,完成你未完成的责任,我会替你,守护好巷子里的街坊邻里,我会替你,看着这些路灯,一直亮下去,直到,我生命的尽头,直到,我能,再次遇见你和溪溪,直到,我们,能再次相聚,再也不分开。”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晚霞,金色的阳光,洒在旧巷里,洒在路灯上,洒在周念安的身上,给这片地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格外温暖,格外美丽。巷子里的路灯,渐渐亮了起来,一盏又一盏,昏黄的灯光,透过灯罩,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照亮了晚归人的脚步,温暖了孤独的时光,也照亮了周念安,心底的疲惫与落寞,照亮了她,心底的思念与愧疚。

周念安慢慢转过身,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走回了配电房,一路上,她看着亮起来的路灯,看着巷子里的街坊邻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很真诚,眼底,没有了疲惫与落寞,没有了思念与愧疚,只剩下,满满的平静与坚定,只剩下,淡淡的温柔与坚守。她知道,新的一天,又要过去了,她知道,明天,她还要继续坚守下去,继续检修路灯,继续守着这些路灯,继续守着陈景明留下的一切,继续守着心底的愧疚与思念,继续践行着她对陈景明的承诺,继续用自己的坚守,温暖着晚归人的脚步,温暖着孤独的时光,继续用自己的坚守,救赎自己心底的愧疚,继续在轮回的旅程里,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平淡与坚守,温柔与救赎。

回到配电房,周念安先打开配电盘,仔细检查着里面的开关和线路,确保所有的路灯,都能正常亮着,确保没有任何故障,然后,她走到木板床边,慢慢坐了下来,拿起那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陈景明和念溪,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平静与坚定。

“景明,溪溪,”她轻声呢喃着,声音温柔而坚定,“今天,我把所有的路灯,都检修好了,它们都亮起来了,它们能照亮晚归人的脚步,能温暖孤独的时光,我没有辜负你们,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没有辜负我对你们的承诺。景明,溪溪,你们放心,我会一直坚守下去,一直守着这些路灯,一直守着我们共同的家,一直守着我们的回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带着你们的希望,带着你们的祝福,一直坚守下去,直到,我生命的尽头,直到,我们,能再次相聚,再也不分开。”

窗外,夜色渐浓,旧巷里的路灯,依旧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进配电房里,洒在周念安的身上,洒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温暖而微弱,仿佛,陈景明和念溪,就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陪着她,静静地看着她,温柔地对她说:“念安,加油,我们一直都在,一直都在陪着你,陪着你,守着这些路灯,陪着你,走过每一个平凡而温暖的子,从未离开过。”

周念安就这样,坐在床边,抱着那张泛黄的照片,静静地看着窗外亮起来的路灯,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底,满是平静与坚定,她知道,她的坚守,没有白费,她的愧疚,虽然无法弥补,却能通过守着这些路灯,通过践行自己的责任,得到一丝慰藉,得到一丝救赎。她知道,在轮回的旅程里,她或许,还会经历更多的苦难,更多的遗憾,可她,不会再退缩,不会再放弃,她会一直坚守下去,一直温柔下去,一直用自己的坚守,温暖着别人,也温暖着自己,一直用自己的坚守,书写着属于自己的,轮回故事,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温柔与救赎。

夜色越来越浓,旧巷里,渐渐安静了下来,街坊邻里,都陆续回到了家里,关闭了房门,巷子里,只剩下那些亮着的路灯,还有周念安,独自守在狭小的配电房里,守着这些路灯,守着陈景明和念溪的回忆,守着心底的愧疚与思念,守着这份平凡而伟大的责任,守着这份轮回路上,最绵长的陪伴与救赎。昏黄的灯光,依旧亮着,照亮了旧巷,照亮了晚归人的脚步,也照亮了周念安,前行的路,照亮了她,心底的希望与坚定,仿佛,只要这些路灯亮着,她的坚守,就永远不会停歇,她的思念,就永远不会消散,她的救赎,就永远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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