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动了一下手腕,镯子下面一圈紫红色的勒痕。
“你先告诉我,我老公欠的八十三万,有借条吗?”
“有。”
“让我看看。”
老六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纸,扔在桌上。
借条,三张。
第一张,二十万,期是八个月前。
第二张,三十万,期是五个月前。
第三张,三十三万,期是两个月前。
越借越多。
每一张上面都有江铭的签名和手印。
笔迹我太熟了。
我拿手机把每一张都拍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抬头看老六,“你说你们催了三个月,他怎么回复的?”
老六从手机里翻出聊天记录给我看。
第一个月,江铭说:“再等等,公司要发年终奖了。”
第二个月,他说:“我在想办法,你们别急。”
第三个月,他说了一句让我血液都冷了的话。
“我老婆娘家有点关系,我去想想办法。”
我娘家。
他打的是我娘家的主意。
我把这条记录截了图,发给何薇。
何薇秒回:“这条很关键。继续。”
下午,我给江铭打了电话。
我得演。
“老公……”我让自己的声音带上颤抖,“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瑾瑾,你别急啊,我在想办法。”他的声音很正常,甚至有点不耐烦,“你跟他们好好说,别惹事。”
“他们说要五十万……”
“五十万?想得美。我跟他们谈了,最多二十。”
“可是——”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我这边忙着呢。晚上还有个应酬。”
应酬。
我忽然问了一句:“跟谁?”
“公司的事,你管那么多嘛?”
他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
一分二十三秒。
他老婆被绑架了三天,他只跟我说了一分二十三秒的话。
我又给何薇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赵瑶,在锦程商贸做销售助理,大概二十五六岁。”
两小时后,何薇发来一个文件包。
赵瑶,二十五岁,一年半前入职锦程商贸。
入职第三个月,搬进了城东康桥花园的一套小两居。
租金每月四千五。
而赵瑶的月薪是六千。
那套房子的租金,是江铭的支付宝账户自动代扣的。
何薇还查到了更多。
过去一年,江铭通过不同渠道转给赵瑶的钱,加起来是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块。
四十七万。
我每个月四千块的家用。
她每个月至少三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没有哭。
六年婚姻,哭的次数太多了。
已经了。
07
第四天早上,江铭又打来电话。
不是打给我的,是打给老六的。
照例开着免提。
“十八万,真的只有这么多了。我把车卖了才凑的。”
老六看我。
我摇了摇头。
那辆奥迪A6落地价三十四万,开了一年打七折也值二十三万多。
他说卖车只凑了十八万。
剩下的钱去哪了,我已经不想猜了。
“二十五万,少一分不行。”老六咬死了价。
“二十就二十吧!”江铭急了,“二十万,今天就能转!”
“二十五。”
“二十二,求你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