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给我剥就这么费劲呢？是不是嫌弃我的手不嫩？还是嫌弃我这张脸没小瑶好看？”
陈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这次连虾肉都掉在地上了。
他没去捡，就这么僵着。
“说话。”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拍掉上面的灰尘。
“没有……”陈宇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了把沙子，“林佳，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这样？”
“哪样？”我冷笑一声，“我不就是让你剥个虾吗？你不是挺爱剥的吗？”
我蹲下身，从地毯上捡起那块掉落的虾肉。
“掉了多可惜。”我说着，把虾肉举到他嘴边，“吃了。”
陈宇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我。
“吃了。别浪费。”
我把虾肉塞进他嘴里。他下意识地闭紧了嘴巴，想躲开。
我捏住他的下巴，稍稍用了点力。
“张嘴。”
陈宇被迫张开嘴，我把那块沾了灰的虾肉扔了进去。
“嚼碎，咽下去。”
他呕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最后还是忍着恶心，硬生生咽了下去。
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我松开了手。
“继续。”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小瑶刚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张夜景，还有一只手拿着酒杯。
文案是：今天有人剥虾剥得好撑，开心~
下面评论里一大堆人回复，陈宇也回了一个：早点休息。
看着那个头像，我笑了笑。
“陈宇。”
“嗯。”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小瑶发朋友圈了。”
陈宇的手指猛地一缩，这次被虾尖锐利地刺了一下，血珠子冒了出来。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把手指含进嘴里。
“疼吗？”我问。
“疼。”他说。
“疼就对了。”我看着那个还在渗血的手指头，“疼你才能长记性。”
“把你受伤的那个手指头伸出来我看看。”
陈宇犹豫了一下，把左手食指伸了出来。指尖被扎破了，血还在往外冒，混着虾水的腥味，看着挺恶心。
我从旁边抽了张纸巾，给他包上。
“轻点剥，别把手指头废了。明天还得上班赚钱呢，是吧？”
陈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纸巾缠紧了一点，继续剥。
那只缠着纸巾的手，在红彤彤的虾壳里显得格外刺眼。
时间过得挺慢。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坎上。
陈宇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睛都开始打架了。有好几次，他头一点一点的，差点就要睡着了。
“别睡。”
我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陈宇猛地惊醒，手里的虾又掉了。
“快两点了。”我说，“照你这个速度，明天早上都剥不完。”
“林佳……”陈宇带着哭腔，“我真的剥不动了，手都断了……”
“那你想怎么样？”
“咱们商量商量，能不能明天接着剥？”
“不行。”我拒绝得很脆，“我就喜欢今晚上看剥虾。今晚上不剥完，这事儿没完。”
陈宇绝望地看着那一盆还在乱爬的虾。
我也看着那些虾。
这些虾活着的时候也是张牙舞爪的，现在被关在盆子里，等着被人剥皮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