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十八年前银行最高的年复合利率计算,这十六万,到现在本息合计应该是多少?”
“如果我当年拿着这十六万,随便投入任何一个稳健的产品,按照最低的年化收益率,现在又是多少?”
“哦,对了,你不是喜欢谈回报吗?”
我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如果把这十六万,算作我创业的启动资金,按照我们公司今天的市值和原始股的增值倍数来算,这笔钱,现在又值多少?”
“姑姑,你这么精明,你来算算?”
一连串的问题,像密集的,打得林秀英毫无还手之力。
她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
旁边的张伟似乎想反驳些什么,壮着胆子抬起头。
他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虚无。
他瞬间被那眼神里的寒意吓退,刚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的声音陡然变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钱,我可以给你。”
“就当是买断我们这辈子,最后血缘关系。”
“你,敢要么?”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
“赵毅,通知财务,取十六万现金来。”
财务的效率很高,很快,十六捆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钞票,被堆在了林秀英的面前。
那鲜红的颜色,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林秀英呆呆地看着那堆钱。
她看看钱,又看看周围那些鄙夷、嘲弄、恍然大悟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一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她想要钱,但她更想要脸。
可现在,脸已经被我亲手撕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最终,她在这种进退两难的煎熬中,被两名保安一左一右,“客气”地从地上架了起来。
“请”出了公司大门。
那十六万现金,她一分也没敢拿。
4
被当众羞辱的林秀英,并没有就此罢休。
狗急了会跳墙,而她这种人,只会选择更没有底线的撕咬。
她恼羞成怒,开始联系本地一些专做家长里短、博取眼球的自媒体。
很快,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颠倒黑白的文章。
《震惊!百亿富豪发家后竟将恩人姑姑拒之门外!》
《亲情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他身价百亿,却容不下一个亲人!》
文章里,她被塑造成一个无私奉献、倾尽所有支持侄子创业的伟大长辈。
而我,则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六亲不认的冷血资本家。
配图是她坐在我们公司大厅地上哭嚎的照片,角度刁钻,看起来凄惨无比。
一时间,不明就里的舆论开始发酵。
公司公关部立刻制定了紧急预案,建议我马上召开记者会澄清。
我阻止了他们。
“让她闹。”
我对公关总监说。
“闹得越大越好。”
我需要她自己,把这场戏的舞台搭得足够大,大到足以让她被钉在耻辱柱上,再也下不来。
我没有理会网上的纷纷扰扰,而是开车回了那栋十八年没有再踏足过的老房子。
房子在一条破旧的巷子里,周围早已盖起了高楼,只有它还固执地停留在旧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