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交锋
周岩不动声色，并没有停留，而是紧随这苏霜踏入古韵斋。
店内光线昏黄柔和，博古架上器物琳琅，沉淀着岁月的错觉。
苏霜目光巡睃，很快定格在一尊青铜错金博山炉上。
炉身山形层叠，云纹缭绕，金丝嵌出的瑞兽纹庄重雍容，气度不凡。
“老板，这尊博山炉，什么来历？”苏霜问道。
掌柜的是个精瘦中年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一亮，堆满殷勤的笑：“苏总好眼力！这可是西汉宫廷流出来的博山炉，您看这形制、这错金工艺，还有这层温润自然的包浆……李老爷子是行家，送这个，再合适不过。”
周岩早已悄然运转“灵眼术”，眼底金芒微不可察地流转。
刹那间，那炉的底细在他眼中无所遁形——这时一尊明代高仿的博山炉，技艺虽精，足以乱真，却绝非西汉真品。
他正欲低声提醒，门口却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
“哟，没想到苏总也在？真巧啊。”
陈默一身浅灰高定西装，步履从容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气息精悍的随从。
他嘴角噙着看似温和的弧度，目光先落在苏霜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玩味与打量，随即瞥向周岩，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这尊博山炉，造型古朴，寓意祥瑞，送给李老爷子贺寿正合适。”
陈默踱步至近前，目光扫过炉身，语气随意却透着志在必得，“老板，这件东西，我要了。”
苏霜眉头倏蹙，声音清冷如霜：“陈少，这是我先看上的。”
陈默淡淡一笑，转向苏霜，眼中戏谑更浓：“苏总，古玩行的规矩，价高者得。你这还没付钱，东西就还不是你的。老板，你说是不是？”
掌柜的搓着手，脸上写满为难与贪婪，眼神在苏霜与陈默之间游移，显然乐见鹬蚌相争。
苏霜不再看陈默，径直对掌柜道：“多少钱，直接包起来。”
陈默不紧不慢地开口：“老板，我出双倍。”
他看向苏霜，笑容里淬上毫不掩饰的针对：“王哥特意交代了，你没了王家的稀土矿，必定会转头找李家。今晚李老爷子的寿宴，就是你最后的机会。他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拦住你。”
陈默语气渐凉，带着猫捉老鼠般的嘲弄，“所以，这家店里，你看上什么，我就买下什么。苏总，何必白费力气？”
苏霜面色更寒，纤指一抬，指向玻璃柜中一枚羊脂白玉蟠螭纹佩：“老板，那枚玉佩呢？”
陈默看也不看：“玉佩我也要了，同样，双倍价格。”
苏霜又指一幅山水古画。
陈默笑意不变，语气却已染上讥讽：“苏总，省省吧。今天这古韵斋里，你指什么，我买什么。”
他忽然转向掌柜，语调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掌柜的，你这店，我买了，开个价。”
掌柜的彻底愣住，结结巴巴：“陈、陈少……这、这不合规矩……”
“我是鼎恒地产陈默。”
陈默报出名号，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你这店，连货带铺，我全要了。多少钱，直接说。”
在绝对财势的碾压下，掌柜的颤声报出一个数字。
陈默眼都不眨，示意随从转账。
片刻，交易落定。
陈默接过掌柜哆哆嗦嗦递来的产权文件，随手往后一递，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苏霜，笑容里盛满胜利者的张扬：
“苏总，现在这店是我的了。店里的东西，我想卖就卖，不想卖……谁也别想动。”
他向前近半步，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王哥放了话，只要能断你寿礼、绝你后路，花多少钱他都认。况且盘下这店，我也不亏。所以——苏总还是请回吧。”
苏霜口微微起伏，眸中寒冰迸裂，咬牙挤出两个字：“！”
陈默耸肩，笑意轻佻：“？商场如战场，各凭手段罢了。苏总尽管骂，我听着。”
他的目光落到苏霜身后始终沉默的周岩身上，上下打量，嘴角勾起一抹裸的讥诮：
“哦，对了，这位……就是苏总养在身边的那条小狼狗吧？听说挺能打，连王哥的保镖都撂倒了？”
他走近两步，目光如刮刀般扫过周岩的脸与衣着：
“长得也就那样。跟我们王哥比，可差远了。”
陈默语气轻慢，却也不认为苏霜会真的和他结婚，带着居高临下的羞辱道：
“小子，就凭你，也配给苏总当挡箭牌？还敢打王哥……你知不知道，你离死不远了？”
周岩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投向陈默，如同注视一件死物。
“陈少，不知林雨晴有没有转告你——好好养着我的肾。”
他顿了顿，眼底寒意骤然凝结。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来取。”
陈默闻言一愣，下一秒，他咧开嘴冷笑着说道：
“原来是你这个小瘪三……放心，你这颗肾我用得很好，今晚就带雨晴去好好的用一用。”
周岩眼中寒光骤起，拳头倏然握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声。
就在他即将迈步上前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是苏霜。
她并未看他，目光投向店外。
对面街边不知何时停了两辆警车，车窗半开，人影隐现。
“别冲动。”苏霜低声提醒，“他有备而来。”
周岩瞥了一眼，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
他转向陈默，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冷笑：
“不愧是陈少，连我玩腻了、不要了的女人，你都抢着当宝贝……陈少这‘接盘’的雅兴，还真是与众不同。”
“你……！”
陈默脸色骤变，羞怒交加，猛地向前一步。
却又陡然想起周岩的恐怖身手，硬生生刹住了脚。
他强压怒气，冷笑道：“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不过是我随手可换的玩物。能换来你一颗肾，值了。”
随即，他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恶意的得意：
“对了，王哥已经从国外请了位泰拳高手……听说打死过不少人。”
他打量着周岩，如同看一件将碎的器物：
“你完了，现在就算想跑，也来不及了。”
“我不会跑，我等着他来！”
周岩丝毫不在乎，转身看向苏霜，语气自然：“苏总，我们走吧。”
苏霜眸光微动，随即轻轻挽住周岩的手臂，将身子软软靠向他，声音刻意放得娇柔依赖：
“好的老公，这里有垃圾污染空气，我们快些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