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文脉》第八章 残卷藏秘，暗流涌动
破庙的危机总算解除，苏清婉赶紧派人把受伤的林砚送回明德书院，还请来了城里最厉害的大夫。大夫检查完伤口，叮嘱林砚得好好休养半个月，不能累着、不能再动刀动剑，不然伤口容易发炎恶化。苏清婉亲自安排下人照料林砚的饮食起居，又让人在书院周边加了岗，防备柳家的人偷偷来捣乱，这么一来，这座破破旧旧的城隍庙，反倒暂时安稳了下来。
阿辰自始至终都紧紧抱着那卷文脉残卷，一刻也不肯松手，就连晚上睡觉，也把残卷放在枕边，仿佛那是他守住父亲遗愿的唯一念想。第二天一早，林砚的伤势好了些，能坐起来了，就叫上苏清婉和阿辰，把残卷小心翼翼地摊在供桌上——供桌虽旧，却擦得净净，唯有这样，才配得上这承载着千年文脉的宝贝。
残卷的纸已经泛黄发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依旧看得清笔锋，开篇“民生为本，文脉为魂”八个字，和林砚一直坚持的“让寒门子弟都能学到有用的学问”，想法简直一模一样。林砚一字一句仔细读着，发现这部分残卷里，没有那些难懂的经文，全是古人总结的过子的本事，种地、织布、算数、简单的治病方法都有，每一条都特别贴合老百姓的生计，这也难怪柳家非要抢——只要把这些实用的本事攥在手里，就能稳稳压制住寒门子弟，让他们一直依附世家。
“原来柳苍梧这么执着，就是为了这个啊。”苏清婉站在一旁，轻声感慨道，“他想把这些过子的本事垄断起来，让寒门子弟只能靠着世家过活，任他们欺负。要是这些知识能传到老百姓手里，世家的特权可就没那么管用了。”林砚轻轻点头，指尖轻轻拂过残卷上的字，语气平和却认真：“我爹、你祖父，还有阿辰的爹，当年拼了命守护残卷，应该就是看透了柳家的心思。这残卷从来不是用来争权夺利的，是给老百姓谋福利的。”
阿辰看着残卷上的字，眼睛里泛起了泪光，轻声说：“先生，我认得这字，和我爹生前写的特别像，说不定这部分残卷，就是我爹当年藏起来的。他活着的时候总说，残卷分成三部分，每一部分都有不一样的线索，只有把三部分合在一起，才能知道完整的文脉智慧，也才能查清柳家当年欺负读书人的真相。”
林砚心里一动，赶紧翻到残卷的末尾，果然看到几行写得匆匆忙忙的字，字迹和前面的不一样，歪歪扭扭的，能隐约看清“藏书楼”“祖祠”“密钥藏于砚底”这几个词。“藏书楼、祖祠……”林砚小声念叨着，“看来这就是另外两部分残卷的藏身之处了，就是不知道，说的是哪家的藏书楼和祖祠。”
“说不定和苏家、柳家，或者你林家有关。”苏清婉想了想，慢慢说道，“我祖父活着的时候，提过家里有一座废弃的藏书楼，常年锁着，不让任何人靠近，说里面藏着家里的秘密。我小时候好奇，想去看看，还被祖父狠狠说过一顿，现在想来，那藏书楼里，说不定就有残卷的线索。”阿辰也连忙补充：“我爹也说过，柳家祖祠下面有个密室，柳家老爷子天天派人守着，不让外人进去，另一部分残卷，说不定就藏在那儿。”
线索越来越清楚，林砚心里却没怎么轻松。苏家藏书楼还好说，或许能想办法进去看看，可柳家祖祠看得那么严，柳苍梧又一直盯着他们，要是贸然闯进去找残卷，简直就是自投罗网。更让他犯嘀咕的是残卷末尾“密钥藏于砚底”这句话——他手里的毛笔是爹留下的旧东西，砚台也陪了他好多年，难不成，开启藏书楼或者密室的钥匙，就藏在这砚台里？
他立刻拿出自己常用的砚台，小心翼翼擦净，这砚台摸起来温润光滑，上面刻着和木盒、玉佩一样的纹路，可砚底平平整整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林砚轻轻敲了敲砚底，只听见“咚咚”的闷响，不像是中空的样子，心里不禁犯了疑：难道是我理解错线索了？还是说，钥匙本不在这方砚台里？
“先生，说不定不是这方砚台。”阿辰轻声说道，“我爹活着的时候，也有一方砚台，和你的这方纹路差不多，他说，那是当年林伯父（林砚父亲）送给他的，两个人各拿一方，说是以后用来开启文脉秘密的信物。可我爹走了之后，那方砚台就不见了，说不定，钥匙藏在那方砚台里。”林砚一听，心里一下子亮了——原来，爹和阿辰的爹早就留下了开启线索的信物，只是现在，另一方可砚台找不到了，线索又断了。
与此同时，柳家府邸里，柳苍梧正坐在正厅的椅子上，脸色难看极了，浑身都透着冷意，厅下面站着柳承宇，还有城里其他四大世家的族长，大家都皱着眉，没人敢随便说话。柳苍梧手里攥着一枚玉佩，是柳家祖传的东西，语气冷冰冰地说：“昨天被苏清婉坏了好事，让林砚那小子侥幸拿走了第一部分残卷，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柳承宇低着头，一脸愧疚地说：“祖父，是孙儿没用，没拦住苏清婉，也没抓住林砚和阿辰，您责罚我吧。”“责罚你有什么用？”柳苍梧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厅下的族长们，“林砚之的儿子、苏振海（苏清婉父亲）的女儿，还有我们柳家那个逆子的遗孤，三个人凑在一起，还拿到了残卷线索，要是再不管着他们，我们世家垄断知识、压制寒门的基，迟早被他们拆了。”
“柳老爷子说得对。”旁边的张家族长慢慢开口，语气也有些急，“林砚那小子，在城隍庙开书院，教寒门子弟读书识字，还把书里的本事改成老百姓能用的法子，已经动摇我们世家的基了。现在他又拿到了残卷，要是让他把这些知识传遍全城，我们这些世家，以后就没什么特权可言了。”
“张族长说得没错。”李家族长连忙附和，“我们应该联手，赶紧把残卷抢回来，把明德书院彻底关掉，除掉林砚和阿辰，永绝后患。柳老爷子，您怎么安排，我们李家都全力配合，绝不推辞。”其他几位族长也纷纷点头，说愿意听柳苍梧的安排，一起打压林砚、抢回残卷。
柳苍梧见大家都同意，嘴角露出一丝阴笑，语气也狠了些：“好！既然各位族长愿意帮忙，我们就分分工。第一，派人盯着明德书院和苏家府邸，只要林砚、苏清婉或者阿辰有动静，马上来报；第二，派人偷偷潜入苏家，找找苏家藏书楼的秘密，一定要把第二部分残卷找出来；第三，加派人手守着柳家祖祠，别让林砚他们钻了空子，同时，派人四处找柳逆（阿辰父亲）留下的那方砚台，没有那方砚台，他们就算找到残卷藏身处，也打不开密室；第四，三天之后，我们一起给官府施压，就说林砚私藏禁书、蛊惑老百姓，让官府出兵关掉明德书院，抓住林砚和阿辰。”
“遵命！”各位族长齐声答应，然后纷纷行礼退走，忙着安排事情去了。柳承宇看着族长们走后的背影，小声问：“祖父，我们真要和苏家彻底闹掰吗？苏家势力那么大，要是正面冲突，我们柳家未必能占到便宜啊。”
“闹掰又怎么样？”柳苍梧眼里闪过一丝狠劲，“现在残卷的线索有了，只要拿到另外两部分，垄断了文脉智慧，别说一个苏家，就算全城的寒门老百姓一起上，也不是我们的对手。苏清婉那丫头，非要跟柳家作对，还和林砚那小子混在一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连她一起收拾！”说完，他把手里的玉佩狠狠摔在桌子上，脸色更难看了。
书院这边，林砚虽然躺在床上休养，心里却一直没放松。他知道，柳苍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联合其他世家来捣乱，而且残卷的线索还没完全解开，另外两部分残卷也不知道藏在哪儿，书院和孩子们的安全，还是让人放心不下。他叫来王小虎、石头和栓柱，仔细叮嘱他们：“你们三个，每天轮流守在书院门口，注意看看周围有没有陌生人，或者柳家的人，要是有动静，马上来告诉我，别冲动行事。另外，你们要好好带着弟弟妹妹们读书，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能放弃学本事，因为你们，就是文脉的希望啊。”
王小虎、石头和栓柱用力点头，齐声说：“先生放心，我们一定记住您的话，守好书院，好好读书，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三个孩子走后，苏清婉端着汤药走进来，轻声说：“林先生，我已经派人去打听苏家藏书楼的消息了，也让人留意着柳家祖祠的动静，不过柳苍梧最近召集了其他四大世家，行踪怪怪的，肯定在密谋对付我们，我们得赶紧做好准备。”
林砚接过汤药，一口气喝了下去，语气坚定又轻松：“辛苦苏姑娘了。残卷的线索已经有眉目了，苏家藏书楼和柳家祖祠，就是我们下一步要去的地方。不过柳家看得太严，我们不能急，得慢慢想办法。另外，我觉得，我爹留下的砚台，还有阿辰父亲弄丢的砚台，应该是开启残卷藏身处的关键，我们也得赶紧找找那方弄丢的砚台。”
苏清婉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会让人四处打听砚台的下落，同时，我也回家一趟，想办法进苏家藏书楼看看，找找残卷的线索。就是我有点担心，柳苍梧会趁机派人偷袭书院，或者对孩子们下手。”“姑娘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林砚笑着说道，“王小虎他们三个会守好书院，街坊们也答应轮流来帮忙，再加上你安排的下人，应付柳家的偷袭肯定没问题。你只管安心回苏家，小心点就行，别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当天下午，苏清婉就动身回苏家府邸了。临走前，她又叮嘱下人好好守着书院，还反复嘱咐阿辰，好好看着残卷、照顾好林砚，别随便离开书院。阿辰用力点头，紧紧攥着手里的残卷，小声说：“苏姑娘放心，我一定会看好残卷，照顾好先生，守好书院，等你回来。”
苏清婉走后，书院又恢复了往的热闹。孩子们每天照样读书识字、学些过子的本事，王小虎三个轮流守在门口，街坊们也经常来看看林砚，送些衣服和吃的，到处都透着温暖和踏实。可林砚心里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之前的暂时安宁。
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椽子，手里摩挲着爹留下的砚台，脑子里反复回想残卷末尾的线索，还有阿辰说的话。他隐隐觉得，自己的爹、苏清婉的祖父，还有阿辰的爹，当年的约定和付出，比他想象的还要隐秘，而柳家想要垄断文脉的心思，也不只是为了巩固世家的特权那么简单。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书院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油灯的微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残卷上，照亮了那些承载着千年智慧的文字。林砚轻轻摸着残卷，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以后有多少困难，不管柳苍梧和那些世家怎么打压，他都要找到另外两部分残卷，解锁完整的文脉智慧，把这些有用的知识传给老百姓，守护好寒门子弟的希望，完成爹和前辈们没做完的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柳苍梧派来的人，早就藏在书院周围，盯着书院的一举一动；而苏清婉回到苏家府邸后，就陷入了两难——她的父亲苏振海，早就和柳苍梧偷偷达成了协议，想拿残卷当筹码，换苏家和柳家和平相处，苏清婉想进藏书楼，简直比登天还难。一场新的麻烦，正在悄悄靠近，而残卷的秘密、父辈的过往，还藏在迷雾里，等着他们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