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在夜晚像一条苍白的血管，灯光惨白，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林默几乎是撞开私立医院特护楼层的安全门，值班护士惊慌地站起身：“先生，这里不能——”
“林淑华在哪间病房？”他的声音嘶哑，眼睛里布满血丝。
护士看清他终端上显示的三等公民标志，语气立刻软化：“3207房，但现在是探视时间结束——”
林默已经冲了过去。
3207房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母亲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监控仪器显示生命体征正常。床边，李红坐在椅子上，手臂缠着绷带，看到他进来，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她刚睡着。”李红压低声音，起身走到门外走廊。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母亲，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碴。
李红举起自己的终端，调出一段监控录像：“你游戏进行到四十分钟左右，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进了病房。动作很专业，避开了走廊的公共监控，但我在你母亲床头藏了个微型摄像头——沈心玥给的。”
画面里，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走进来，快速检查了输液设备，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小型注射器，准备向输液管中注入什么。
“他得手了？”林默的拳头攥紧。
“没有。”李红切换画面，“因为我进来了。”
下一段视频显示，李红从病房卫生间冲出来——她一直藏在里面。男人一惊，注射器掉在地上。两人短暂交手，男人身手很好，但李红更狠，用一把战术匕首刺伤了他的肩膀。男人撞破窗户逃走，从三层楼跳下——下面有同伙接应。
“我追出去，但他们在停车场有车，跑了。”李红指着自己手臂的绷带，“跳窗时被玻璃划的，不严重。我已经让沈心玥调取周边监控追踪。”
林默盯着地上那个注射器的定格画面：“里面是什么？”
“我捡起来了。”李红从口袋里小心地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支微型注射器，残留着少量无色液体，“沈心玥正在做成分分析，初步判断是神经毒素，剂量足以致命。”
致命。
如果李红晚到三十秒，母亲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林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靠在墙上，才意识到自己的腿在发软。
“谁指使的？”他问，声音里有一种可怕的平静。
“注射器上没有指纹，人脸被口罩帽子遮住了。”李红说，“但沈心玥从医院系统里查到一个异常访问记录：今天下午三点，有人用高级权限调取了你母亲的病历和用药记录。权限ID属于……赵氏医疗集团。”
赵家。
又是赵家。
但为什么？赵天雄如果要威胁他，完全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而且按照赵天雄的说法，他还需要林默这个“实验体”活着提供数据。
除非……
“不是赵天雄。”林默突然说。
“什么？”
“赵天雄要的是数据，是我在压力下的能力进化表现。我母亲对他没有好处，只会激怒我，让我失控。”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是有人想嫁祸赵家，或者……想测试我在亲情受到威胁时的反应。”
“测试？”李红皱眉，“你是说游戏方？”
“K说过，议会喜欢看‘人性实验’。”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刀，“还有什么比母亲遇害更能测试一个人的极限？”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心玥抱着笔记本电脑跑来，眼镜歪斜，头发凌乱。
“成分分析出来了！”她气喘吁吁，“是‘神经麻痹剂7型’，黑市流通的违禁药品，常用于暗。但……这支注射器里的剂量被调整过，不是致死量，是‘临界剂量’。”
“临界剂量？”
“就是刚好达到濒死边缘，但及时抢救还能救回来的剂量。”沈心玥调出数据图表，“注射后十五分钟内会出现呼吸衰竭，如果在这个窗口期用特效解毒剂，可以救活。超过十五分钟，脑损伤不可逆，但身体还能维持生命体征——成为植物人。”
林默明白了。
这不是人。
这是制造一场“可控的危机”，观察他的反应。看他是否会为了救母亲而做出极端选择，比如向游戏方或赵家屈服。
或者，看他能否在游戏进行的同时处理现实危机，测试他的多任务处理能力和抗压极限。
“议会那帮变态……”李红咬牙。
“还有，”沈心玥继续说，“我追踪了那辆逃跑的车，最后消失在城西工业区。但在这个过程中，我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来自车辆内部。解密后只有一句话:‘第一阶段测试完成，目标反应符合预期。第二阶段:社交羞辱测试，地点云端酒店，时间今晚。’”
社交羞辱测试。
云端酒店。
今晚。
林默想起赵嫣然的邀约:“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母亲遇险是第一阶段，测试他的亲情反应。云端酒店的羞辱是第二阶段，测试他的社会尊严和情绪控制。
游戏从未停止。从地下迷宫到金融猎场，再到现实世界，每时每刻都是测试。
“我不去。”林默说，“他们想看我被羞辱，我偏不配合。”
“你必须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同时转身。
K站在走廊拐角处，依然穿着那身黑色西装，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他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人注意到。
“这是游戏的一部分，977号。”K缓步走近，“第三场‘生存竞技场’的队友选拔，其实已经开始了。云端酒店的宴会，就是选拔现场。你需要在那里找到两个合格的队友。”
“用羞辱的方式？”林默冷笑。
“用观察的方式。”K停在两米外，“宴会上会有三个潜在的队友人选。你需要识别他们，评估他们，然后邀请组队。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你会遇到一些……扰。”
“赵嫣然和王少。”
“聪明。”K鼓掌，“赵嫣然会扮演恶毒的前女友，王少会扮演傲慢的纨绔子弟。他们的任务是你，羞辱你，你失控。如果你失控了，证明你情绪管理不合格，不适合进入下一阶段。如果你忍下来了，但毫无反击，证明你缺乏斗争性，同样不合格。”
“所以我要在羞辱中保持冷静，还要找到队友。”
“并且展示你的价值。”K补充，“你现在是三等公民了，有资格进入那个圈子。但光有资格不够，你需要让人看到你的能力。金融猎场的胜利是个好筹码，但现场展示会更有说服力。”
林默沉默了几秒:“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母亲的‘意外’可能会变成真的意外。”K的笑容不变，“而且你会直接失去第三场游戏的参赛资格。失去资格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死亡。
或者比死亡更糟——成为实验体，像苏清雪那样被数字化。
“我去。”林默说。
“明智的选择。”K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给你个小提示:三个潜在队友中，有一个是你已经认识的。好好表现，977号。议会在看着。”
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心玥和李红看向林默。
“我陪你去。”李红说。
“我也——”沈心玥刚开口。
“不。”林默打断她们，“你们留在这里，保护我母亲。李红，加强病房的安保。沈心玥，继续追查下毒者的线索，还有……监控云端酒店的通讯网络，我需要知道宴会上每个人的背景。”
“可是你一个人——”沈心玥担忧道。
“我一个人去。”林默看着3207病房的门，“他们想测试我，我就让他们看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分。
还有四十分钟。
“帮我准备一套衣服。”他对沈心玥说，“三等公民能负担得起的最好的西装。还有……把我金融猎场的胜利数据整理成简洁的报告。”
“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林默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光，“我不是去被羞辱的。我是去宣告，我来了。”
晚上七点五十分，云端酒店旋转门前。
林默从出租车上下来。他身上穿的是一套深灰色定制西装——沈心玥用他的新权限在三小时内紧急订制的，剪裁合体，面料考究。手腕上的终端显示着醒目的三等公民标志，信用余额超过一千六百万点。
门口的侍者显然受过交代，看到他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专业态度:“林默先生，请进。宴会在顶层观景厅。”
这一次，没有人要求查看请柬。
专属电梯平稳上升。林默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脸色依然苍白，眼下的黑眼圈遮不住，但眼神冷静而锐利。他不再是那个跪在医院缴费窗口的蝼蚁了。
至少今晚不是。
电梯门开，宴会厅的喧嚣涌来。
观景厅比昨天的订婚宴主厅小一些，但更私密。大概五十人左右，全是年轻面孔——天海市上流社会的二代、三代们。赵嫣然和赵天成站在中央，被一群人围着恭维。
林默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谈话声渐渐低下去，无数道目光投来。惊讶、好奇、鄙夷、玩味……各种情绪在这些精心修饰的脸上闪过。
赵嫣然看到了他。她今天换了件酒红色礼服，妆容比昨天更精致，但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她挽着赵天成的手臂紧了紧。
赵天成也看到了林默。这个赵家公子哥儿昨晚订婚宴上丢了脸，此刻看到“罪魁祸首”，嘴角立刻挂起讽刺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赵天成故意提高音量，“听说你今天在金融猎场赢了陈锐？不错嘛，从九等贱民跳到三等暴发户，只用了一天。坐火箭都没你快。”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林默平静地走到自助餐台前，倒了杯苏打水，抿了一口，才看向赵天成:“谢谢夸奖。不过比起某些人靠家族庇荫才混到三等，我确实快了点。”
笑声戛然而止。
赵天成的脸色沉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林默放下杯子，“自己的能力赢来的等级，比某些人靠血缘继承的，更有价值。你觉得呢？”
气氛骤然紧张。
一个穿着粉色礼裙的女孩小声说:“天成，算了，今天是你和嫣然的庆祝宴……”
“算什么算？”赵天成甩开赵嫣然的手，走到林默面前，“林默，你以为赢了一场游戏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在这个圈子里，比能力重要。你骨子里还是那个九等贱民，穿再好的西装也遮不住那股穷酸味。”
恶毒，但有效。
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具审视性。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和“出身”。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暴发户，在他们眼里永远是异类。
林默没有生气。
他甚至在微笑。
“？”他轻轻重复这个词，然后看向赵嫣然，“嫣然，你听到他说的话了吗？比能力重要。那你呢？你也是私生女出身，是不是在他眼里，你也‘骨子里’低人一等？”
致命一击。
赵嫣然的脸色瞬间煞白。
赵天成意识到说错话了，急忙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嫣然现在是我赵家的人——”
“是通过婚姻才成为赵家的人。”林默接过话头，“和我通过能力成为三等公民，本质上有什么区别？都是‘获得’而不是‘天生’。赵天成，你鄙视我，是不是也在潜意识里鄙视你的未婚妻？”
全场死寂。
赵天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向赵嫣然，看到她眼中闪过的痛楚和失望，知道自己搞砸了。
“够了。”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过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没打领带，但气质出众。林默认出他——秦浩，秦家长子，秦月璃的哥哥。秦家是三大财阀中相对低调的一家，主要业务在能源和基建。
“林默先生，我是秦浩。”男人伸出手，“听说你赢了金融猎场，收益率1076%。很厉害。”
林默握住他的手:“运气好而已。”
“不是运气。”秦浩认真地说，“我看了复盘数据。你在第三十七分钟对宙斯币的判断，在第五十分钟对镜界科技的作，都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你有天赋。”
这是今晚第一个真诚的赞美。
“谢谢。”林默说。
“有兴趣聊聊吗？”秦浩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关于第三场游戏，我有些信息可能对你有用。”
潜在队友一号。
林默点头:“当然。”
两人走向露台。经过赵嫣然身边时，林默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睛。
露台上夜风很凉。
秦浩靠在栏杆上，点了支烟:“我妹妹秦月璃，你应该见过。她是游戏主持人之一。”
“见过。”林默说，“她给了我苏清雪的照片。”
秦浩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月璃一直对游戏有意见。她觉得太残酷，但家族使命让她无法退出。”
“你也是游戏方的人？”
“观察者。”秦浩吐出烟圈，“秦家在议会有一个席位，我代表秦家。但我个人……对游戏的态度和我妹妹类似。”
“那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想看到改变。”秦浩看着林默，“二十年来，游戏一直在重复同样的模式:筛选、测试、淘汰、收集数据。但从来没有真正的‘突破’。直到你出现。”
“我有什么特别的？”
“你的能力进化速度，还有……”秦浩顿了顿，“你和苏清雪的连接。976号和977号，这不是巧合。议会最初设计实验时，就预测到会有‘成对觉醒者’出现。你们是第一批。”
成对觉醒者。
这个词让林默心跳加速。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和苏清雪的能力是互补的。”秦浩掐灭烟蒂，“她的意识上传后，我们研究了三年，发现她的时间感知能力偏向‘宏观’——她能感知长时间跨度的趋势，但精度不足。而你，偏向‘微观’——精确定位短期未来，但范围有限。”
林默想起苏清雪留下的那句话:“在终点等我。”
“如果我们的能力结合……”他喃喃道。
“可能会产生质变。”秦浩接过话，“这也是议会最感兴趣的。所以他们允许你继续游戏，甚至给你提供便利——比如金融猎场中那些‘恰到好处’的信息泄露。”
“那些是你们安排的？”
“议会安排的。”秦浩纠正，“为了测试你在信息优势下的决策能力。你通过了。”
“所以现在呢？你要成为我的队友？”
“我想。”秦浩坦诚地说，“但议会不会允许。秦家代表的身份让我不能直接参赛。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两个人选。”
他看向宴会厅内。
“看到那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孩了吗？短发，正在和几个老头聊天的。”
林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女孩大概二十五六岁，气质冷峻，说话时手势果断。她在谈的是……军工产业？
“她叫楚月，楚河的妹妹。”秦浩说。
楚河。976轮游戏的获胜者，后来“意外死亡”。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她在调查哥哥的死。”秦浩低声说，“楚月不相信那是意外。三年来，她一直在收集证据，最近把目标锁定在赵家。她需要进入游戏内部，拿到赵家纵游戏的证据。”
“你想让我邀请她组队。”
“她会是个强大的队友。前特种部队成员，精通格斗、枪械、战术策划。而且她恨赵家，这点和你们目标一致。”
“第二个呢？”
秦浩指向吧台边独自喝酒的男人:“周明轩，天才程序员，前赵氏科技首席架构师。三年前因为反对脑机接口的人体实验被开除，现在是自由黑客。他掌握着赵家系统的后门密码。”
一个战士，一个黑客。
加上林默这个“时间能力者”，确实是很平衡的队伍。
“但他们为什么要加入我的队伍？”林默问。
“因为你是最有可能赢的人。”秦浩直视他，“楚月需要赢，才能接触到游戏核心数据。周明轩需要赢，才能拿到足够资源继续对抗赵家。而你需要赢，才能救苏清雪。目标一致，利益吻合。”
逻辑完美。
但林默总觉得哪里不对。
时间残影在这时轻微触发——不是预知，而是一种警觉。秦浩太配合了，信息给得太顺利了。这本身就像一场安排好的测试。
“议会让你来推荐队友的，对吗？”林默突然问。
秦浩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笑了:“聪明。确实是议会的意思。他们想看看你会不会盲目接受‘权威推荐’，还是会有自己的判断。”
“那如果我拒绝你的推荐呢？”
“那说明你有独立判断能力，加分。”秦浩说，“但如果你拒绝了，又找不到更好的队友，扣分。游戏就是这样，每一步都在评分。”
林默沉默了几秒。
“我会和他们谈谈。”他最终说，“但不会立刻决定。”
“明智。”秦浩点头，“还有件事。赵嫣然让我转告你:第二个意识碎片在‘生存竞技场’的医疗站里。但那里是游戏中的高危区域，需要队伍协作才能到达。”
医疗站。第二个碎片。
“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她被监视着。”秦浩叹气，“赵天成在看着她，清理组也在看着她。她能传递出这条信息已经冒了很大风险。林默，她对你的感情可能比表现出来的复杂。”
林默没有回应。
两人回到宴会厅。赵天成已经恢复了镇定，正在和几个朋友大谈赵家新的“宏伟蓝图”。看到林默回来，他故意提高音量:
“有些人以为靠小聪明赢了场游戏就一步登天了。殊不知，真正的上层社会看的不是一时得失，而是家族底蕴和人脉资源。这些东西，暴发户永远不懂。”
又来了。
但这次林默准备反击。
他走到宴会厅中央的小型演讲台——那里本来是为赵天成准备的祝酒环节用的。他打开终端，连接厅内的全息投影仪。
“赵公子说得对。”林默开口，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大厅，“上层社会确实看重资源和底蕴。所以我想给大家展示一下，我刚刚获得的‘资源’。”
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一份简洁的报告:
【金融猎场对战复盘】
【参与者:977号林默 vs 收割机陈锐】
【初始资金比:1:100】
【最终资金比:约1:10】
【收益率:1076% vs 18.45%】
【关键作:三次精准逃顶，两次底部抄底，成功率100%】
数据不会说谎。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这些富二代们虽然傲慢，但都懂金融。他们知道1076%的收益率在真实市场中意味着什么——那是传奇级别的表现。
“这些数据，赵公子应该也能查到。”林默看向赵天成，“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做到？”
赵天成脸色铁青:“你用了作弊手段！游戏方偏袒你！”
“证据呢？”林默平静地问，“还是说，赵家输不起，只能靠污蔑对手来挽回面子？”
“你——”
“我什么？”林默走下演讲台，一步步走向赵天成，“我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在绝对劣势下翻盘。我证明了自己配得上三等公民的身份。而你，赵天成，除了姓赵，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成就吗？”
人诛心。
赵天成张红着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确实没什么成就——学业靠家族关系，工作靠家族安排，连未婚妻都是家族指定的。
“够了！”赵嫣然突然开口。
她走到两人之间，看着林默，眼中情绪复杂:“林默，今天是我的庆祝宴。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对他说话。
林默看着她，想起三年前那个笑着分吃泡面的女孩，想起昨天露台上流泪的她，想起刚才秦浩说的“她对你的感情可能比表现出来的复杂”。
他退后一步。
“好。”他说，“给你面子。”
不是因为原谅，不是因为旧情。
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赵嫣然可能和他一样，都是这场游戏中的棋子。区别只在于，她更早接受了这个角色。
他转身离开演讲区域，走向吧台。经过楚月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楚小姐，”他低声说，“关于你哥哥的事，我想和你聊聊。十分钟后，三楼咖啡厅。”
楚月看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经过周明轩身边时，他也说了同样的话。
然后他离开宴会厅，走向电梯。
羞辱环节结束了。他通过了测试——既没有失控，也没有忍气吞声，而是用更高级的方式反击。
现在，是时候组建自己的队伍了。
电梯门关上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赵嫣然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他，眼神像隔着千山万水。
终端震动，沈心玥发来消息:
“医院这边有新发现。下毒者的真实身份查到了——是赵氏医疗的一名前雇员，三个月前被开除。但奇怪的是，开除他的理由是他‘反对进行不道德的人体实验’。李红已经去追查这个人的下落了。”
人体实验。
赵家。
苏清雪。
一切都在慢慢连接起来。
而林默知道，他正在走向那个连接的中心。
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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