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林星晚就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微弱的晨光，寝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苏晴均匀的呼吸声和李媛偶尔的梦呓。陈璐的床铺已经空了——她昨晚说今天要早起去图书馆占座。
林星晚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拿起相机走到窗边。清晨的校园还笼罩在薄雾中，梧桐大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清洁工阿姨在扫地。远处的篮球场上，居然已经有几个人在晨练了。
她举起相机，调低快门速度，拍下一张长曝光——扫帚划过的轨迹，晨跑者的模糊身影，以及梧桐树静谧的轮廓。
“这么早就开始工作啦？”苏晴含糊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吵醒你了？”林星晚回头，看见苏晴揉着眼睛坐起来。
“没有，我本来也醒了。”苏晴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看了看，“今天可是开学典礼，我表姐说要早点去占好位置。”
林星晚点点头，开始收拾设备。她昨晚已经把相机检查了三遍：电池满格，内存卡清空，镜头擦得一尘不染。工作牌放在相机包最外侧，蓝色的带子卷得整整齐齐。
七点整，两人洗漱完毕准备出门。李媛还在睡，苏晴摇了摇她：“媛媛，起床啦！开学典礼可不能迟到！”
“再睡五分钟……”李媛翻了个身。
“那我们先走了！”苏晴拉着林星晚出了门。
清晨的走廊里已经有了动静，各个寝室陆续传来开门声、说话声、脚步声。下楼时，林星晚注意到三楼楼梯转角处的窗户——正好对着计算机学院那栋米白色建筑。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台上的绿植看不见了。
“看什么呢？”苏晴问。
“没什么。”林星晚收回目光。
七点半，两人到达南大大礼堂。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庄重典雅，红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礼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新生们穿着统一的白色文化衫，像一片涌动的云。
林星晚绕到侧门，出示了工作牌。负责签到的学姐是昨晚开会时见过的刘悦，她今天穿了正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低马尾。
“林星晚是吧？来得正好。”刘悦递给她一个工作证，“这是你的通行证，可以进后台和观众席前排。记住，主舞台不要上，有专业的摄像师。”
“明白。”林星晚把工作证挂在脖子上，和蓝色的志愿者牌叠在一起。
“你的任务是抓拍观众反应和后台花絮。”刘悦继续说，“重点有几个：校长讲话时台下学生的反应，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时的特写，文艺表演时的精彩瞬间。后台可以拍演员化妆、准备的画面，但不要打扰他们。”
“优秀学生代表……是陆屿白对吗？”
“对。”刘悦点点头，压低声音，“不过你拍他的时候小心点，尽量自然抓拍，不要引起他注意。他这个人……嗯，不太喜欢镜头。”
林星晚想起昨晚苏晴说的话——因为曾经被偷拍做成表情包，所以讨厌被拍。
但今天，她是光明正大的摄影师，有工作任务的。
“我会注意的。”她说。
七点五十分，新生开始入场。林星晚站在礼堂侧边的过道上，举起相机。
取景框里，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带着兴奋、期待、紧张。有人四处张望，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和身边的同学兴奋交谈。她按下快门，连续抓拍了几组。
八点整，开学典礼正式开始。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在舞台上。校长走上台，掌声雷动。
林星晚移动到观众席第一排的侧面位置。从这里，她能看到校长的正面，也能拍到台下学生的反应。她调整焦距，开始工作。
校长讲话的环节比较长，大约二十分钟。林星晚拍了台下认真聆听的面孔，拍了有人偷偷打哈欠的瞬间，拍了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影。
然后她注意到，前排有个女生一直在往某个方向看。
林星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礼堂右侧的座位区，靠近过道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
因为距离和角度，她看不清男生的脸，只能看到他坐姿端正，微微侧头听着演讲，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是陆屿白吗？她猜测。
校长讲话结束后，主持人上台：“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2018级陆屿白同学发言！”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一些，还夹杂着几声兴奋的低呼。
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站起来，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林星晚举起了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