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目光唰地投向我。
我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新来的猴。
“姐姐,”苏清雅朝我走来,握住我的手,“你也给大家展示点什么吧?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你。”
亲妈在背后轻轻推我,“大妮,去呀。”
我走上台。聚光灯烤得我脸发烫。
台下上百双眼睛盯着我。
苏清雅站在琴边,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看你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从手包里掏出那个玻璃火罐。
场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哟,这玩意儿没见过吧?”我嗓门一亮,跟平时在澡堂子招呼客人一样。
“这叫拔火罐,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专治颈椎腰椎老寒腿!”
我目光扫过台下,停在一位穿宝蓝色礼服的中年女士身上。
她坐得笔直,但脖子不自觉地往右偏,这是常年弹琴落下的毛病,我一眼就看出来。
“这位阿姨,”我走到她面前,“您颈椎不舒服吧?是不是右边肩膀发僵,晚上睡觉手麻?”
她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您这体态,跟我爹澡堂子里那些老琴师一模一样。”我掏出酒精棉球,“来,我给您拔一罐,三分钟就见效。”
“胡闹!”亲爸压低声音呵斥。
但那位女士摆摆手,“让她试试。”
她看向我,“我是钢琴老师,教了三十年琴,这脖子确实不行了。”
我动作麻利地点火,扣罐。
“啪”一声,火罐吸在她后颈上。
“哎哟。”她轻呼一声。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
苏清雅快步走过来,一脸焦急,“姐姐!你这是什么呀!这是慈善晚宴,不是你们澡堂子!”
我没理她,盯着火罐下的皮肤慢慢变紫。
“阿姨,您这湿气重啊。”我指指那片紫印,“平时没少吹空调吧?弹琴一坐几小时,气血都堵这儿了。”
三分钟后,我起罐。
那位女士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睛慢慢睁大。
“咦?”她左右转了转头,“真……真松快了!”
她又抬了抬右肩,一脸不可思议,“我这肩膀僵了五年了,理疗师每周按两次都没用,这一罐下去……”
她站起来,当众做了几个伸展动作。
“舒服!比吃止痛药管用!”
场下开始动。
苏清雅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亲爸亲妈脸色铁青。
我收起火罐,看向苏清雅。
她眼圈又红了,这回不是装的,“姐姐,这里是宴会场合,你这样做……太不合适了。”
“不合适?”我笑了,“那什么才合适?忍着疼装体面,就是合适?”
我转向全场,声音亮堂,
“雅有雅的讲究,俗有俗的用处。身子不舒服,装雅给谁看?”
宴会还没结束,亲妈就拉着亲爸提前离场。
我听见她对亲爸说,“这孩子……彻底没救了。”
苏清雅跟在他们身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4
当晚十点,别墅里安静下来。
我轻手轻脚下楼,从仓库里把我昨天偷摸签收的快递纸箱拖进客厅。
打开箱子,里头是我爹给我寄来的折叠浴桶和十包祖传药浴粉。
我把浴桶支在客厅正中央,就在苏清雅练琴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