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人的方式没变。下巴微抬，眼帘半垂。
“皇姐。”
李悦走到我面前，视线扫过蹲在地上的阿蛮，掩唇轻笑。
“听说皇姐昨选了个傻子做侍卫？这就是那个只会吃的蠢物？”
裴铮没有说话，只用那种看蝼蚁的眼神扫了阿蛮一眼。
我没理会李悦，重新抓了一把鱼食。
“李悦，管好你的狗，别放出来乱吠。”
李悦脸色一沉，随即又展颜一笑。
“皇姐还是这般牙尖嘴利。不过，侍卫这种东西，光能吃可不行，得看本事。”
她转头看向裴铮，语调娇软。
“裴郎，给皇姐瞧瞧，什么是真正的侍卫。”
裴铮上前一步，向我略一拱手，动作敷衍。
“献丑。”
他反手取下背上的长弓，搭箭，拉满。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崩——”
弓弦震颤。
百步之外，一只正在花枝上停留的黄雀应声而落，被钉在树上。羽毛纷飞。
周围的宫女太监发出一阵低呼。
裴铮放下弓，神色漠然地看向我，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公主殿下。”
他指着那只死鸟。
“这样的身手，您的那位……侍卫，做得到吗？”
李悦依偎在他身边，满脸得意。
“皇姐，良禽择木而栖。看来皇姐的眼光，确实不太好。”
裴铮嘴角噙着冷笑，视线越过我，落在还在啃鸡骨头的阿蛮身上。
“只会吃的废物，也就配跟着……”
他话未说完。
我丢下手里的鱼食盘子。
“阿蛮。”
阿蛮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块鸡皮。
“太吵了。”
阿蛮丢开烧鸡，在锦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
他站起身，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裴铮下意识按住腰间剑柄。
阿蛮没有拿武器。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裴铮拔剑。
“找死。”
剑光闪过，直刺阿蛮咽喉。
阿蛮不避不闪，抬手，两手指精准地夹住剑锋。
“咔嚓。”
精钢打造的长剑应声而断。
裴铮瞳孔骤缩。
没等他反应，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挥了过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纯粹的力量。
“砰！”
裴铮整个人横飞出去，砸进旁边的花坛里，压倒了一片牡丹。
李悦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阿蛮收回手，憨憨地挠了挠头，转头看我。
“公主，他飞了。”
我看了一眼在泥土里挣扎起身的裴铮，心情颇好。
“赏你一只肘子。”
03
阿蛮眼睛一亮，高兴地拍手。
那边，裴铮捂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
鼻血流了一脸，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肿得像个猪头。
哪里还有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战神模样？
“不可能……”
他颤抖着指着阿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屈辱。
“你偷袭！”
“你不讲武德！”
“我还没准备好，你就动手了！”
“这局不算！重来！”
我把手里的瓜子皮扔在地上，嗤笑一声。
“裴铮，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借口？”
“战场上敌人你的时候，会等你准备好吗？”
李悦此时也反应过来，尖叫着冲过去扶起裴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