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就知道。”
两天后,丁雨桐把资料发给我。
一份消费记录截图。
2019年12月24号,平安夜。
韩启铭的信用卡,在江城洲际酒店消费了1800元。
2019年12月24号晚上,我在家带朵朵。
韩启铭说加班。
还有一张照片。
是白露的朋友圈截图,已经删除了,但丁雨桐的人从平台数据里恢复出来的。
2020年1月15号,白露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杯咖啡和一只手。
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卡西欧。
韩启铭那块卡西欧。
文案是一个爱心emoji,没有文字。
2020年1月15号。
我的车祸是2020年3月8号。
他在我出事前至少三个月,就和白露在一起了。
也许更早。
2019年12月24号那笔酒店消费,往前还有没有?
丁雨桐说还在查。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的灯坏了一盏,角落暗暗的。
三个月。
也许半年。也许一年。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笑话。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哭有什么用。
我问丁雨桐:“车祸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调查。交警档案那边有个朋友在帮忙调记录。”
“快一点。”
“程漫,你到底想查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我还不确定。
我只是记得,车祸前一周,我跟韩启铭说过一句话。
“那辆车刹车有点软,你找人看看。”
他说:“知道了。”
后来他找人看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从山路上翻下去的时候,刹车踩到底,车没停住。
06
入职第三周,我开始在下班后去树人小学附近的托管班等朵朵。
不是每天去。
隔一两天去一次。
我让丁雨桐查到了朵朵的课后安排:周一到周五,放学后自己坐公交到翡翠湾附近的托管班写作业,六点半托管班关门,再自己坐公交回翡翠湾。
七岁。
一个七岁的孩子,每天独自往返近两个小时。
第一次去,我在托管班门口买了一袋橘子,跟托管班的陈老师说是朵朵的远房姨妈。
陈老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进去了。
朵朵坐在最后一排,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阿姨。”
“在写什么?”
“语文,要造句。”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她的造句题是用“温暖”造句。
她写的是:“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很温暖。”
工整,正确,但是很空。
“你觉得什么时候最温暖?”
她想了一会儿,把原来的擦掉,重新写。
“今天阿姨给我带了橘子,我觉得很温暖。”
我的眼眶热了一下。
忍住了。
“写得很好。”
之后每次去,我都带点东西。
橘子,牛,面包,偶尔是一小盒草莓。
朵朵从来不问我为什么来。
她好像习惯了——对任何人的善意都不追问,因为追问了可能就没有了。
第四次去的时候,她在做手工。
用卡纸做贺卡。
“送给谁?”
“老师说下周是感恩节,要做贺卡送给家人。”
“你要送给谁?”
她没说话,在卡纸上画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