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也别太紧张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小孩子嘛，有口吃的就行了。”
她说完打开冰箱拿了一罐酸。冰箱里有排骨、有鸡腿、有鲈鱼——全是给她准备的。
我的那一层，放着几个鸡蛋和一袋榨菜。
我没说话。回到房间，关上门。
我把手机里的租房APP打开，输入了小区附近的地址。两室一厅，朝南，月租2600。押一付三，10400。
我打开银行卡看了看余额。工作七年，婚前存了十一万多，婚后工资一直在自己卡里。加上产假期间公司发的底薪，余额显示127,834.62元。
够了。
我关掉APP，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
6.
第二十八天。出月子了。
第四十二天，产后复查。
我自己打车去的医院。婆婆不让去，我说“公司要求提交体检报告才能休产假”。她没再拦。
妇产科的医生让我抽了血，做了B超，又单独做了一个产后营养评估。
结果出来，她摘下眼镜看了我一眼。“你产后中度贫血，血红蛋白只有87。正常产妇这个阶段应该恢复到110以上。”
“什么原因？”
“营养摄入严重不足。”她翻了翻报告，“蛋白质偏低，铁偏低，钙偏低。你月子里吃的什么？”
我顿了一下。
“稀饭。”
“就稀饭？”
“基本上是。偶尔一个鸡蛋。”
她放下报告，眉头皱得很深。“稀饭几乎没有蛋白质，也没有铁。月子里只吃这个，水质量会很差，你自己身体恢复也跟不上。”
“我婆婆说稀饭下。”
她沉默了两秒。“稀饭不下。谁跟你说的？”
我没回答。
她又问了孩子的情况，我说了体重偏轻的事。她叹了口气，给我开了铁剂和蛋白粉。
“回去好好吃饭。肉、蛋、鱼、豆制品，每天都要有。水是妈妈血液转化的，你自己都贫血了，孩子能吃饱吗？”
我攥着报告单走出医院。
回家的路上，出租车停在小区楼下，我在车里坐了五分钟。
进门的时候，厨房飘着鸽子汤的味道。周雅最近说脸上长痘，婆婆炖了一锅花胶鸽子汤给她“排毒养颜”。
餐桌上放着我的晚饭。
一碗稀饭。凉了。碗沿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
我站在餐桌前，看了那碗稀饭很久。
四十二天。一百二十六顿饭。这是我出月子后喝到的第一百二十七碗稀饭。
我端起那碗稀饭。
走到厨房水池前。
婆婆正在盛鸽子汤，看到我进来：“哦，稀饭在桌上，我给你——”
我把碗翻过来，稀饭倒进了水池。
白色的米汤顺着不锈钢壁流下去，咕噜咕噜灌进下水道。
婆婆愣住了。手里的汤勺悬在半空。
“你——”
“从今天开始，”我把空碗放在水池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的饭，我自己做。”
7.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起来进了厨房。
煮了一锅小米粥，打了两个鸡蛋，切了几片火腿，热了一杯牛。
婆婆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看到灶台上的锅碗，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在我家，还轮不到你进厨房。”
“我自己做自己吃的。”
“我伺候你月子伺候了一个多月，你嫌我做的不好？”她嗓门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