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吧。”
我挽起袖子，露出血管。
声音还是平静的。
好像要抽的不是我的血，是自来水。
沈确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
有一丝愧疚，但转瞬即逝。
被焦虑取代。
他在担心林柔柔。
一直如此。
针头刺入皮肤。
血顺着管子流进血袋。
一袋，两袋。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身体发冷。
像掉进冰窟。
护士盯着监测仪，小声说：“血压下降太快，不能再抽了……”
“还差多少？”沈确问。
“已经600了……”
“再抽200！”
沈确的声音斩钉截铁。
护士不敢违抗，换了新的血袋。
我闭上眼睛。
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流走。
也好。
把这十年欠他的，一次还清。
从此两不相欠。
彻底晕过去前，我听见沈确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柔柔，你醒了？别怕，我在。”
“血马上就好。”
“嗯，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
扎进我心里。
原来他会说爱。
只是不对我说。
醒来时，我在病房。
单人VIP间。
沈确安排的。
他总是这样，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哄好。
就像十年前，他为了林柔柔的生抛下我。
第二天送来一条钻石项链。
我没要。
他生气了，说我不知好歹。
可他要的“好歹”，是什么呢？
是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卿卿我我，还要笑着说祝福？
我做不到。
“醒了？”
沈确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
“我妈炖的燕窝，补血的。”
他倒了一碗，递到我嘴边。
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偏过头。
“不想喝。”
沈确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沉下来。
“苏晚，别闹脾气。”
“柔柔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
“你懂事一点。”
懂事。
又是懂事。
这十年，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
沈确要我懂事，父母要我懂事，所有人都要我懂事。
好像不懂事，就是原罪。
“沈确。”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分手吧。”
沈确愣住了。
像没听懂。
“你说什么？”
“分手。”
我重复一遍。
“订婚取消，婚约解除。”
“从此以后，你自由了。”
“可以光明正大地爱林柔柔，不用再委屈自己敷衍我。”
沈确盯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
“你疯了吗？”
“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