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见。
我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重。
我没有哭。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电话号码。
方远。
“方远，你在吗？”
“在。怎么了？”
“当年那份公证，公证处还有原件吧？”
“当然有。怎么了？”
“没事。”
我挂了电话。
公证处有原件。
他伪造了借款合同，但他不知道，我做过公证。
我看着手机屏幕。
周正。
你以为三百万就能打发我？
5.
我没有打草惊蛇。
三百万，我没退回去。
也没给周正发任何消息。
我用了三天时间，做了一件事。
联系小杨。
小杨是公司的会计。准确地说，是公司成立第一年就跟着的老员工。
当时公司穷，发不出工资。
是我自己掏钱垫了三个月的工资。
小杨一直记着。
我约她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她来了，坐下来，看着我。
眼睛红红的。
“苏姐。”
“你知道了？”我问。
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小杨声音很轻，“周总让我改账。”
我看着她。
“改什么账？”
“分红记录。”她说，“公司从来没有给您分过红。但周总让我在内部账上做了一笔记录，写的是‘按年归还苏晚借款本金及利息’。”
“按年归还？”
“对。每年还60万，五年还清。加上利息，总共还了三百万。”
我笑了。
一分钱没给我，账上写的是每年还我60万。
做得真周全。
“还有呢？”
小杨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苏姐，这个给你。”
“什么？”
“公司真实的财务数据。”她说，“这三年的。”
我接过U盘。
“周总给您看的报表，是我做的。”小杨低着头，“但那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
“周总让我做两套账。一套是给您看的，一套是真实的。”
我看着她。
“给您看的那套，年利润大概两百万。”小杨抬起头，“真实的那套——去年一年，净利润一千六百万。”
一千六百万。
他跟我说是两百万。
差了八倍。
“五年呢？”我问，“五年加起来多少？”
“五年累计净利润，六千三百万。”
六千三百万。
我的50%，是三千一百五十万。
他还我三百万。
他吃了三千万。
我手指攥紧了U盘。
“还有。”小杨说。
我看着她。
“您的股份——工商登记上从来没有您的名字。”
“我知道。”
“但不只是这样。”小杨咬了咬嘴唇，“三年前，周总让我帮他整理一批文件。其中有股权转让的材料。”
“转给谁？”
“陈莉。25%。”
“还有呢？”
“王磊。15%。”
王磊。
周正的小舅子。
“也就是说。”我慢慢说，“他把100%的股份，分成了60%自己拿，25%给老婆，15%给小舅子。”
“对。”
“我的50%呢？”
小杨不说话。
“从一开始，工商登记上就没有我。他是怎么做到的？”
小杨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