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停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
钢琴又响了。
我又按下了开关。
嗡——————
这次我没停。
钻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换了角磨机。
角磨机的声音更恐怖。
尖锐的、金属摩擦的嘶鸣。
我磨了一废钢管。
火星四溅。
六点二十分。
有人砸我的门。
砰砰砰。
“你在什么！！”
是琴妈的声音。
我关掉角磨机。
摘下耳塞。
去开门。
她站在门口。
脸涨得通红。
卷发乱了。
“你有病吧？！一大早钻墙！”
我看着她。
“六点。”
“什么六点？！”
“你不是说六点不算早吗？”
她愣了。
“你说过，‘六点到七点，大部分人都起了’。”
我笑了一下。
“我也起了。起来钻个墙。”
“你——”
“你培养你的孩子。”
我看着她。
“我装修我的房子。”
“谁六点装修？！你有毛病吧？！”
“谁六点弹钢琴？”
她张了张嘴。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钢琴是学习！你这是噪音！”
我笑了。
“你的68分贝是学习，我的86分贝是噪音？”
我指了指客厅里的分贝仪。
“你要不要进来看看，到底谁的分贝高？”
她的脸从红变白。
“你等着！我找物业！”
“找吧。”
我点了点头。
“顺便告诉物业，我也有话跟他们说。”
关门。
回到客厅。
重新拿起冲击钻。
六点二十五分。
嗡——————
6.
第一百八十天上午十点。
物业打来了电话。
“林小姐，1701的刘女士投诉您在非装修时段使用电钻，严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我听完，没忍住笑了。
“严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是的，她说——”
“那我的正常生活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林小姐——”
“我换你一个问题。”
我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
“她六点弹钢琴吵了整栋楼一百八十天。我投诉了两次。你们做了什么？”
“这个……我们协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