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不听话。”
他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拉开拉链。
我站起来往后退,后背撞上书柜。
顾辰没拿文件,从包里摸出一个透明塑封袋,里面装着一支针管。
针头很长。
苏菲靠在门边:“我也说是呢,怎么就这么不听话。非得我们动粗。”
她把手机镜头拉近,对着我的脸:“给大家科普一下,这是被害妄想症发作现场。患者现在极度恐慌,谁都不信。”
顾辰弹了一下针管壁:“老婆,过来。打一针镇定剂睡一觉,明天早上带你去见爸。”
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顾辰脚步没停,继续近。
“别乱动,伤着自己是小事,伤着我就不好了。”
苏菲在旁边笑出声:“顾辰,你看她那样,真以为拿把刀就能出去了。”
退无可退。
角落里只剩我和那把颤抖的水果刀。
针头离瞳孔只有几厘米。
这一针扎下来,我就坐实了疯子的名头。
他们要命,要名声,要财产,还要踩着我的尸骨充好人。
我盯着茶几上那把水果刀。
那是苏菲刚才切车厘子用的。
我扑向茶几,抓起刀。
没冲过去拼命,我打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手腕一翻,刀尖抵住自己的颈动脉。
力道没收住,刃口压进皮肉,血涌出来,顺着锁骨流进衣领,把浅色毛衣染透了一大块。
“别过来!”
我嗓子发紧,声音又尖又利。
顾辰脚步停住。
苏菲举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满脖子的血,直播画面肯定很精彩。
“婉婉,别冲动。”顾辰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把刀放下。”
“你们要监护权,要财产。”
我盯着他,手里的刀又往里送了几分,血流得更急,“我要是死在这儿,死在苏菲家里,她就是人犯,你也跑不掉。”
“只要我死,警察肯定立案。到时候你们那些假文件、烂账,全得翻出来。”
“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全得去坐牢。”
顾辰没动。
他在算账。
死人虽然闭嘴最严,但在“不知情”的闺蜜家里自,还没有确诊病历,警察查起来够他喝一壶。
他慢慢把针管收回口袋,举起双手:“老婆,你病得太重了,都开始自残了。”
他转头看了苏菲一眼。
苏菲关掉直播,脸拉得老长。
趁他们对视的功夫,我抓起那个实心的水晶烟灰缸,抡圆了砸向旁边的落地窗。
哐的一声巨响。
钢化玻璃没碎透,裂纹炸开一大片,动静大得震耳朵。
这是高档公寓,楼下保安和邻居肯定听得见。
“疯子!”苏菲叫出声。
顾辰脸铁青,往前跨了一步想夺刀。
“别动!”
我背贴着全是裂纹的玻璃,刀尖没离脖子半寸,“我手不稳,你们敢赌吗?”
门外走廊有了脚步声。
顾辰咬着后槽牙停下。
事闹大了引来警察,他就前功尽弃。
“让她走。”
顾辰拦住想扑上来的苏菲。
他盯着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婉婉,你可以走。但你最好管住嘴。”
“你爸的高血压药,早就换成维C了。没特效药,老头子撑不过三天。你敢报警,他就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