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拨通了赵律师的电话。
“老赵,你判断,王建德的行为,算不算严重违背捐赠初衷?”
赵律师的语气沉稳而有力。
“周总,他将您的父亲拒之门外,转头为关系户安排VIP病房,这是最直接、最恶劣的违约行为。我们手上有您和他的通话录音,有人证,法律上,我们占绝对优势。”
“好。”
周启挂断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那是德国卡尔史托斯集团大中华区的销售总监,一个叫汉斯的德国人。
当初那批顶级的医疗设备,就是从他手里买的。
“汉斯,我的朋友,需要你帮个忙。”
“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汉斯爽快地回答。
“我需要你立刻派一个最专业的工程团队过来,带上所有工具和运输车辆。”
“做什么?”
“把我从你那里买的所有设备,从启信医院里,完整地拆出来,运走。”
汉斯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
“周,我好像闻到了复仇的味道。我喜欢!”
“团队和卡车,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
一切安排妥当。
周启发动汽车,没有回家,而是开向了公司。
那个夜晚,他处理了所有积压的公务,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他知道,明天过后,他将彻底站在全镇的对立面。
或许会有人骂他为富不仁,骂他小肚鸡肠。
但那又如何?
他不是圣人。
他的善心,只给值得的人。
对于毒蛇,他能做的,就是抽走它身下所有的柴火,让它在寒冬里,重新变回那条僵硬的死蛇。
第二天,清晨。
阳光正好。
十几辆印着德文logo的重型货车,如同一列钢铁巨兽,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启信医院的大门。
安静的医院,瞬间被引擎的轰鸣声打破。
病人和家属们纷纷从窗户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王建德正在办公室里,享受着李局长派人送来的龙井。
秘书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院……院长,不好了!”
“外面来了好多大卡车,还有一群外国人,带着工具就要冲进CT室!”
王建德眉头一皱,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慌什么!叫保安拦住!报警!”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下楼。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刚走到住院部大楼门口,他就看到了周启。
周启正站在一辆卡车旁,身边站着那个叫汉斯的德国人。
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德国工程师,正拿着图纸,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王建德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指着周启的鼻子,破口大骂。
“姓周的!你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来医院闹事,你这是寻衅滋事!”
周启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对汉斯点了点头。
汉斯一挥手,两个最强壮的工程师,抬着一个巨大的液压钳,走向了CT室的大门。
那把价值三百万的德国进口门锁,是王建德当初特意要求装的。
王建德急了,冲过去想拦。
“住手!你们敢!”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也冲了上来,试图阻拦。
周启这时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