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医院那边怎么说?”佳佳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问。
赵鹏叹了口气,坐在沙发扶手上,搂着她的肩膀。
“医生说要换肝,费用很高,而且不一定能等到肝源。”
“那就不治了呗。”佳佳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也是个女孩,以后还得嫁人,花那么多钱什么?不如留着给咱儿子买跑车。”
赵鹏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刘翠在旁边嘴:“佳佳说得对!几十万呢!那是咱全家的血汗钱!为了个必死的丫头片子,不值当!”
赵鹏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个周雅现在还在医院哭呢,我骗她说去筹钱,其实钱都在我这卡里。”
他拍了拍口袋,一脸得意。
“等那孩子一死,我就跟她说没钱治,她也没办法。到时候离婚,她精神受了,也就是个净身出户的命。”
“老公你真棒!”佳佳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哎哟,羞不羞。”刘翠捂着眼笑,“赶紧给赵家生个大胖小子,妈奖励你个大金镯子!”
我站在门外,浑身发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这就是我的枕边人。
这就是我叫了三年的妈。
原来,我女儿的命,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辆未买的跑车,不如一个还没成型的大孙子。
我拿出手手机,颤抖着点开录像功能。
透过门缝,把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谋财害命的嘴脸,全都录了下来。
录完,我转身就走。
不能进去。
现在进去,除了歇斯底里地闹一场,被他们羞辱一顿,什么用都没有。
女儿还在ICU等着救命钱。
我不能倒下。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2.
回到医院,我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这还是那个曾经也是公司销冠、意气风发的周雅吗?
为了这个家,为了生孩子,我辞职做全职太太,把自己熬成了黄脸婆。
结果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女儿的病危通知书,和老公的背叛算计。
“周雅,你怎么在这?”
赵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转过身。
他换了一身衣服,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有掩盖不住的烟味。
但我闻得出来,那是某个大牌男士香水后调的味道,不是家里的。
“你去哪了?”我声音沙哑地问。
赵鹏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去送妈回老家了。她在那哭天抢地的,影响不好,我怕她身体受不了,就先把她送走了。”
送回老家?
我看是送进了温柔乡吧。
“钱呢?”我盯着他的眼睛,“医生说要交押金,还要准备移植的费用,至少准备五十万。”
赵鹏皱起眉头,一脸为难。
“老婆,咱们哪有五十万啊?家里的存款你也知道,都投进里了,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
“那房子呢?”我急切地说,“把房子卖了!抵押也行!”
“房子不能动!”赵鹏声音突然拔高,“那是咱们的!卖了房子咱们住哪?”
“孩子都要没命了!你还想着住哪?”我冲他吼道。
赵鹏不耐烦地摆摆手:“周雅,你冷静点。医生也说了,就算换肝,排异反应也很严重,孩子也要受罪。要不……咱们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