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早上还妆容精致，现在已经有些脱妆卡粉了。
眼下那遮不住的黑眼圈，是我连续加班熬夜的证明。
三十二岁的李云舒，看起来过得很好。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衣柜里塞满了为不同场合准备的衣服，却没有一件是“回家穿给妈妈看”的。
冰箱里只有啤酒、面膜和过期的沙拉酱。
手机通讯录有487个联系人，能在凌晨两点接电话的，可能只有外卖骑手。
母亲说得对，她老了，但不傻。
而我又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中介小王发来的微信：“姐，您要的短期房源有消息了！有一套特别符合您的要求，那房子本来就是小夫妻的婚房，房东回老家过年，愿意租两周，价格可以谈。”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对，还有这条路。
既然不能回家，那就造一个“家”给母亲看。
2
我快速回复：“现在能看房吗？”
“现在？姐，这都半夜了……”
“加钱。”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那个小区门口。
小王搓着手哈着白气，眼睛却亮晶晶的：“姐您真拼，这大过年的。”
“带路吧。”
房子在12楼，三室两厅，装修是时下流行的原木风。
沙发上扔着几个卡通抱枕，电视柜上摆着一对拥抱在一起的娃娃。
“这房东小两口刚结婚一年，感情特好。”小王察言观色，“您看这细节，绝对符合您要的‘有男友同居痕迹’。”
我走进主卧。
双人床上铺着喜庆的红色床单，床头柜上摆着情侣水杯，衣柜里挂着一半男装一半女装。
我随手拿起一件男式衬衫，标签还没拆，尺码是L。
“这衣服……”
“哦，房东说这些您只要，就当帮你们添添人气。”
小王笑，“姐您真是孝顺，为了让妈妈放心，费这么大心思。”
孝顺吗？
我苦笑着放下衬衫。
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
我打开抽屉，里面有几支口红，色号都不是我会选的艳红。
还有一瓶男士古龙水，我拿起来喷了一下，有点刺鼻。
“就这套吧。”我说，“租两周，从明天开始。”
“好嘞！押一付一，我这就拟合同！”
签完合同已是凌晨两点。
小王走后，我一个人站在这个陌生的“家”里，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三十二岁，有工作有收入，却要租个房子假装自己有男友？
我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上面是昨晚列的清单。
男式衣物、剃须刀、双人拖鞋、情侣水杯……这些好像都有。
对了，差点忽略了最后一项，近期亲密合照！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三年前的毕业聚会照片。
在一堆勾肩搭背的合影里，我找到了大学时追过我的男同学孙康乐。
照片里他正好站在我旁边，比着老土的剪刀手。
就他了。
我用修图软件仔细地把两人的身体拉近，让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我肩上。
然后，调整光线，做成暖黄昏暗的室内效果。
还差了点什么。
我又在角落加上期水印，时间就写上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