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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9章 转折

魏衡唇瓣离开的瞬间,夏梦轻都僵在了原地,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夏梦轻感觉到自己体内正是逐渐消下的情绪。

她身体强烈的感觉,一定来源于魏衡。

“魏衡,你了她,可就是了自己,现在她身体里的母蛊可是你唯一的解药。”

一个女声打破了沉寂。

英娘的话如同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响。

母蛊……在自己体内?

之后每定时发作,御医诊断不出的病,还有那几次诡异浮现的魏衡的脸庞和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原来……我那些莫名的心痛,竟是因为……我体内有母蛊?

巨大的恐惧之后,一种近乎荒谬的明悟如同冰水浇头。

此时还有一个想法在夏梦轻脑海里爆发出来。

夏梦轻看向魏衡的眼神却不再仅仅是恐惧,而是多了一丝豁出去的决然。

“齐王殿下,现在……是您需要我活着了,对吗?”

魏衡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死死盯着夏梦轻。

这个前一秒还在他刀下求饶的女人,此刻居然精准地抓住了他最大的软肋。

英娘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又诡异依存的气氛。

夏梦轻回想起假山后面的交谈,想起在书籍中查到的“仙灵草”,一切的事情都明了,

“殿下身中子蛊,需要母蛊反哺方能抑制。而我……恰巧是这母蛊的宿主。”

英娘一脸欣赏地看着夏梦轻。

夏梦轻看了眼倒地的春柳,一字一顿,将自己最大的“不幸”变成了谈判的筹码。

“我别无所求,只求一条生路。若殿下能助我离开这皇宫牢笼,我……或可尽力,助殿下缓解蛊毒之苦。”

她在赌,赌魏衡会权衡利弊。

就在夏梦轻等待魏衡的回答时,一阵虚弱感袭来。

她忽然倒在魏衡怀中,之后的事情夏梦轻完全没有了印象。

眼眼皮沉重地掀开,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春柳哭得红肿的双眼和满是担忧的脸。

“娘娘,您终于醒了!”

春柳的声音带着哽咽,连忙用湿帕子轻轻擦拭她的额头。

夏梦轻想开口,却发现喉咙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她的视线越过春柳,看到了静立在一旁的双手抱着前的英娘。

英娘见她醒来,上前一步。

“夏嫔娘娘,你方才突然晕厥,是因气血精神瞬间消耗过度所致。”

夏梦轻眼中露出困惑。

英娘进一步解释,“你体内母蛊与魏衡体内子蛊同源共生,命运相连。方才是你触发了它对子蛊的第一次‘反哺’。每一次为魏衡压制蛊毒,你都会这样。”

“过程越艰难,消耗便越大。事后,你便会如现在这般,陷入短暂的虚弱期。”

消耗自身……短暂虚弱……

夏梦轻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这“生路”并还有这样的代价。

“我会……会死吗?”夏梦轻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性命无碍,只是你这身子骨……”英娘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寝殿的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魏衡缓步走了进来。

他已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自持,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苍白虚弱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现在,你我都清楚,”魏衡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命,关乎孤的生死。”

他的话语冰冷而现实。

他们之间,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夏梦轻躺在锦被中,感受着身体的无力。

她看着魏衡,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倔强。

“那么……齐王殿下打算如何安置我这具……关乎您生死的‘容器’?”

魏衡淡淡笑了下,屋内烛火摇曳,现在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我查过你的过往,最好你自己说为什么跟太子或者皇后。”

“我没有,你不信就算了,”夏梦轻叹了口气,“我说我不小心拿错了药你相不相信?”

夏梦轻从头跟魏衡解释了事情过程。

魏衡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把夏梦轻都看害羞了。

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可一点都不浪漫。

“你以为这样的把戏,可以骗得了孤?”

被魏衡弄烦躁的夏梦轻忽然没轻没重的骂了句。

“我说了你又不信,不说你又问,你这个人想怎么样!”

魏衡原本就如同淬了冰的目光更加寒凉,让本就仰视他的夏梦轻突然闭嘴了。

夏梦轻忽然想起了自己打工时,经常无缘无故被老板骂,那时的老板也是这副模样。

她从此学会了看脸,老板黑脸绝对不会在老板面前出现。

不过,夏梦轻迎来的不是魏衡的责骂和恐吓,而是他走出门外对外面的赵龙吩咐。

“你以后就负责揽月轩的警卫。”

又简单的交代几句,他就离开了。

月色如水,浸透了庭院中的青石板。

春柳搀扶着夏梦轻到窗前,月亮今晚出奇的亮,周围是一圈光晕,白云也看得见。

槐树的叶子随风飘扬,整个揽月轩都能听见树叶的“哗啦”声。

“不能只做棋子。”

她轻声自语,转身回到内室,点燃烛火。

春柳被她一系列的动作弄得有些看不明白。

“小姐,棋子是什么意思?”

夏梦轻已经在研墨铺纸。

“我们不能给魏衡当血包,更不能被困在这里。”

春柳有些震惊夏梦轻直呼魏衡的大名。

在等级森严的古代,像魏衡这样的皇子,普通人见一面都难,更何况是如今这个局面。

很早之前,春柳就察觉到夏梦轻的不一样。

虽然在夏府时也做了一些难以理解的行为,这都被夏盛章定义为不愿意进宫装的。

但每与夏梦轻同进同出的春柳能知道,小姐变得更厉害,更有主见,更不像以前。

此时的夏梦轻闭目凝神,努力回忆着曾经翻阅过的《燕史纲目》。

这部她穿越前看过的史书,此刻成了她最重要的筹码。

启光二十年。

九月,启光帝病不出。

十月,太子监国,齐王魏衡暴毙。

十一月,启光帝驾崩,太子登基,改元“保庆”。

十二月,北狄犯边,荣国公兵败殉国。

史书关于这一年的记载格外简略,是被人刻意抹去了许多痕迹。

只有九月,在启光帝生献礼时,魏衡所献的《山河图》居然在背后写着诅咒和谋逆的话。

启光帝顿时火冒三丈,气急攻心,魏衡被革职圈禁在宗人府,一个月后就去世了。

荣国公是魏衡在朝中最大的助手,也是齐王党第二人。

兵败殉国未必是真,死倒是真的有人想让他死。

当然,这一切的关键转折是魏衡之死。

她蹙眉思索,那茶会上,魏衡饮下毒茶是在九月初七。

史载他于一月后暴毙,那便是十月初。

夏梦轻沾墨继续写。

保庆元年。

十月,保庆帝,居住南宫,立幼子为帝。

……

十二月,保庆帝驾崩,太后携幼子登基为少帝。

笔尖在“少帝”上轻轻一点。

这位在史书中记载模糊的继位者,是太子(保庆帝)唯一的儿子。

真正的赢家不是太子,而是皇后。

夏梦轻放下笔,将纸凑到烛火边。

火舌舔上纸角,迅速蔓延,将她写下的文字吞噬成灰烬。

这些信息夏梦轻早知道的,也是她为什么一开始不愿意接触皇后的原因。

不过这些太过惊世骇俗,绝不能留下任何实体证据。

她需要筛选。

哪些信息可以透露给魏衡,既能取信于他,展示自己的价值,又不会过早暴露全部底牌?

“《山河图》诅咒谋逆……”她喃喃自语。

这是一个可以抛出的诱饵。

启光帝生在即,这个“预言”很快就能实现,而且能增加与魏衡谈判的筹码。

可是要怎么告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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