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
玉软软哭得抽噎,话都说不完整。
她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棉衣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又脆弱。
裴谦和站在门口,寒风裹着雪粒子从他身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可他感觉不到冷。
那句“就好像陛下还护着妾身一样”,像是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用力的,揉搓着。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逆流回心脏,又酸又胀。
疼得他呼吸都滞住了。
那捏着嗓子的假音再也维持不住,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
这声叹息和他原本的声音一模一样。
低沉,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的沙哑。
玉软软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公公”。
“离了朕,你是不是就活不了了?”
男人迈开长腿,几步就从门口走到了她面前。
他身上带来的寒气瞬间被屋内的暖意包裹,只余下一种凛冽的龙涎香,霸道地侵占了这间陋室。
玉软软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颤一颤的。
不等她想明白,那人已经大步上前。
裴谦和粗粝的指腹带着一点凉意,就这么直直地按上了她的脸颊。
他轻轻擦去她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裴谦和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玉软软彻底懵了。
那触感温热,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陛下……”
一个皇陵里管事的公公,怎么敢……
怎么敢碰她?
“现在认出我了?”
裴谦和看着她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心底的躁郁一扫而空。
心底有一种满溢的占有欲。
很好。
他的小姑娘就该是这个样子。
离了他,就什么都不是,只能可怜巴巴地抱着他的旧衣服,哭着想他。
裴谦和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玉软软,你哭什么?”
裴谦和的嗓音恢复了原本的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喑哑。
他看着她那双哭得红肿的兔子眼,心里又软又涨。
真是个傻子。
离了他,怕是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可这傻子抱着他的龙袍,说那是她的底气,是她的依靠。
这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受用。
那股子被全然依赖的满足感,几乎要从腔里溢出来。
裴谦和哼笑一声,心情很好,
“朕还没死呢,用不着你抱着龙袍守寡。”
他说着,弯腰一把将缩在门口的打横抱了起来。
玉软软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入手是男人坚硬冰凉的膛,她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下面的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里间那张简陋的板床,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随之坐下。
裴谦和顺势将她圈进怀里。
玉软软整个人都陷在他怀中,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又安心的气息。
她晕乎乎的,脑子一片空白。
眼泪却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玉软软这次不是因为害怕和委屈,而是巨大的冲击和失而复得的茫然。
她呜咽着,小手紧紧抓着他前的太监衣料。
“陛下……陛下……真的是你……”
裴谦和低头,看着她哭得通红的鼻尖和眼睛,口那股酥麻的疼惜感更重了。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落在玉软软的眼角,轻轻吻去那咸湿的泪。
“别怕。”
他的吻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在另一颗滚落的泪珠上。
“朕的小软软哭起来是不是像一只小狗呀,嗯?”
“哭起来脏兮兮的,是不是?”
裴谦和的唇一点一点将她的眼睛吻得体贴。
“在对着朕摇尾巴呢,好乖。”
这一次没有厚此薄彼。
小姑娘呜咽着。
玉软软抓着裴谦和的衣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裴谦和却低下头,温热的唇精准地印在她湿润的眼角,轻轻吻去那咸涩的泪。
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脸颊,鼻尖。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
“小软软,你很乖。”
他终于开口,气息喷洒在她的唇边,烫得惊人。
“肚子都吃不饱,怎么还这么乖,嗯?”
温柔的安抚,带着裴谦和独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让玉软软纷乱的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
玉软软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是委屈,是后怕。
却也是找到了依靠的安心。
她在他怀里呜咽着,小手揪着他前的衣襟,像只找到了家的小猫。
屋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无比暧昧黏稠。
就在裴谦和准备低头,攫取那片他觊觎已久的柔软时——
“吱呀”一声。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娘娘!好消息!”
“膳房那边说……”
阿英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英提着一个食盒,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
然而,当小丫头看清屋内的情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阿英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奴婢叩见陛下!”
阿英双膝一软。
小丫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玉软软被这动静惊得一颤,从裴谦和怀里抬起头,茫然地看向门口。
她看着跪在地上,跪得威风堂堂的小丫头,更加困惑了。
“阿英?”
“你……你认识他?”
裴谦和被打断了好事,脸上没什么表情。
男人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彻底傻掉的小东西。
裴谦和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指,刮了刮玉软软的鼻尖。
“你的丫头?”
玉软软呆呆地点头。
他捏了捏玉软软的后颈,像在逗弄一只懵懂的猫儿。
“她当然认识朕。”
“朕安排在你身边的‘暗卫’,是大内的第一高手。”
“专司保护你,顺便……看看你有没有乖乖听话。”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玉软软的心重重一跳。
裴谦和像是嫌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揶揄。
“……朕麾下最顶尖的高手,能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裴谦和低笑一声。
男人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玉软软的背上。
“居然被你这个小笨蛋,指使着去冰天雪地里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