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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十七章 薪火相传

南昌城南,那座名为“积微院”的偏僻小院,如今已彻底变了一番模样。晨光熹微,院中便已响起整齐而略显稚嫩的朗朗书声。

“……山、石、田、土、、月、水、火……”

二十个少年分坐成四排,面前是简陋的木桌和粗糙的草纸,手中握着炭笔(江文远暂时用烧黑的细木枝代替),正随着前方一块刷了黑漆的木板上用白灰写出的字样,一笔一划地模仿、跟读。江文远站在木板旁,手持一细竹枝,指着一个个与这个时代迥异的、横平竖直的方块字,耐心地纠正着发音和笔顺。

他教的是简体字,用的是周宇传送过来的、经过他筛选和改编的现代小学语文入门教材。拼音是最大的利器,“b、p、m、f”的发音比反切法直观了无数倍。算术则从数字和加减乘除开始,配合简单的应用题。

“字加一笔,可以变成什么?” 江文远提问。

短暂的安静后,那个叫李石头的瘦高少年试探着举手:“少爷,是‘目’字吗?眼睛的目。”

“很好。” 江文远赞许地点点头,在黑板上写下“目”字。“还有呢?”

另一个叫赵水生、看起来有些木讷但眼神专注的少年小声说:“是……是‘旦’?天亮的旦?”

“对,出为旦。” 江文远写下“旦”,“还有‘旧’,‘白’,‘田’……汉字很有意思,往往多加一笔或少一笔,意思就完全不同。所以写字要仔细,读书要用心。”

上午的识字算数课通常持续一个半时辰。少年们起初觉得这些“奇怪”的字和“鬼画符”般的数字难以理解,但在江文远深入浅出的讲解和反复练习下,进步的速度连他们自己都感到惊讶。尤其是李石头和赵水生,一个机灵,一个扎实,很快在一群少年中脱颖而出。

午时,是休息和进餐的时间。江文远特意请来的两个手脚麻利、面相和善的婆子——张妈和吴妈,早已在灶间忙活开来。米饭管够,一大盆油汪汪的青菜,还有……每人两块指头厚的、烧得酱红酥烂的肥肉!

当那盆颤巍巍、香喷喷的红烧肉被端上桌时,许多少年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却都规矩地坐着,眼巴巴看着,没人敢先动筷子。直到江文远宣布“开饭”,并率先夹了一块,少年们才如同得到号令,迫不及待却又努力克制着速度,将肉和米饭扒拉进嘴里。油脂和蛋白质的香味,混合着米饭的甘甜,对于这些常年挣扎在饥饿边缘的少年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幸福和力量来源。

江文远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却又努力保持基本餐桌礼仪(他简单教过)的样子,心中既有欣慰,也有酸楚。他叮嘱过张妈和吴妈,一天必须保证有一次荤腥,米面要足,菜要新鲜。这些少年身体亏空太大,没有足够的营养,本扛不住接下来的体能训练和学习强度。这笔额外的伙食开销不小,但他认为值得。

饭后有半个时辰的休息。少年们或三两聚在一起复习上午学的字,或在院中晒太阳、活动筋骨。江文远则回到自己那间兼做书房和卧室的小屋,整理下午的课程内容。

下午通常是实践课。有时是江文博或请来的武师(一位退役的、腿脚不便但经验丰富的老镖师)教授基础的拳脚功夫和棍棒用法,强调纪律、协作和体能;有时是江文远亲自带领,进行一些简单的劳作,比如修缮院墙、整理菜畦、制作一些训练用的简易器械(如沙袋、木杠)。在劳作中,他会穿讲解一些简单的物理原理或实用技巧。

“为什么用这长木棍,两个人就能抬起那块大石头?” 江文远指着正用杠杆原理移动石碾的少年们问道。

“因为……因为棍子长,省力?” 王铁柱擦着汗,不太确定地回答。

“对,这叫杠杆原理。支点在这里,动力臂长,阻力臂短,就能用较小的力气撬动较重的物体。” 江文远用炭笔在地上画出示意图,“记住这个道理,以后遇到重活,多动脑子,想想能不能借力。”

他不仅仅是在培养仆役或护院,更像是在开办一所微型的、综合性的“部培训学校”。他要教给他们的,除了生存技能,还有观察世界、思考问题的方法,以及……忠诚。

晚上,则是相对自由的时间。江文远会让他们温习白所学,或安排他们轮流值夜、打扫。他自己则常常挑灯夜战,据每个少年的特点和进度,调整教学计划,编写新的教材,或者……规划“石坪坳”的蓝图。

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这二十个少年,是他未来事业最核心、也最脆弱的第一块基石。他们的忠诚、能力和成长速度,将直接决定他能在清末这条荆棘之路上走多远。因此,他倾注了前所未有的心血。不仅教知识技能,也关心他们的生活起居、身体健康,甚至会找他们单独谈话,了解他们的过去、想法和困惑。

这种“主家”的做派,完全超出了少年们的认知。恐惧和疏离渐渐被感激、敬畏和一种懵懂的归属感取代。李石头学得最卖力,隐隐有成为少年头领的趋势;赵水生沉默寡言,但交给他的事情总能一丝不苟地完成;王铁柱对“火”和“泥土”相关的东西格外敏感;还有个叫陈栓子的小个子,眼神活泛,手脚极快,攀爬跑跳样样在行……

雏鹰的羽毛,在复一的食物、知识和严苛又带着关怀的训练中,慢慢丰润,眼神也渐渐褪去麻木,多了些光亮和锐气。

现代,省城。

周宇的生活节奏,似乎比江文远那边“正常”许多,但水面下的压力丝毫未减。“致远互通”的业务在苏瑾的关照下顺利拓展,除了药材,也开始涉及一些特种金属材料的小额进出口(为未来可能传送特殊合金样品打掩护)。赌局赢来的巨资,经过王凯介绍的渠道几番流转,部分变成了公司账面上漂亮的盈利和,部分则化为囤积在郊区隐秘仓库里的银锭、特种钢材、电子元件以及更多五花八门、文远那边可能用上的“稀奇玩意儿”。

苏瑾的试探如影随形。几次会面,她的话题总是巧妙地从商业滑向对周宇“人脉”和“渠道”的好奇,言辞优雅,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周宇应对得小心翼翼,既要展现价值(如持续提供高品质药材),又要保持神秘,将一切归功于“某些不方便透露的海外关系”和“老一辈留下的特殊资源”。

他注册的那个“特殊物品收藏与文化交流”的子,成了很好的挡箭牌。一些通过“通道”获得的、带有明显清末特征但无关紧要的小物件(如几枚普通的铜钱、一方有瑕疵的旧砚台),被他以“收藏品”或“研究样本”的名义,偶尔“展示”或“赠送”给苏瑾或她引荐的“专家”,既满足了对方的好奇心,又强化了“他有特殊古董渠道”的人设,顺便还能换回些人情或商业便利。

但周宇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苏瑾不是傻子,她投入的资源越多,想要的回报和控制权就越大。迟早有一天,她会要求看到“渠道”的实质,或者试图将他彻底绑上瑞草的战车。

除了苏瑾这条明线,赌局结下的梁子也暗流涌动。孙少和赵总那边暂时没有直接动作,但周宇从王凯打听到的消息得知,那两人私下对他颇为不满,似乎正在打听他的底细,尤其是他和苏瑾的关系。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但被小人惦记,总归是隐患。

工作之余,周宇去江文远(原主)父母家的次数多了起来。江建国和王秀英的精神状态比之前稍好,但丧子之痛如影随形,王秀英的身体依旧虚弱,需要定期服药调理。周宇每次都带些营养品和水果,陪他们说说话,聊聊“文远”以前的趣事(他从文远本人和晓雯那里听来的),尽可能地宽慰。

他留了足够的生活费,但江建国坚持不肯多要,只说够用就行,不能总拖累他。周宇拗不过,便换了方式,悄悄帮他们联系了更好的社区医院和医生,预付了诊疗费用,又以“公司员工福利”的名义,给家里添置了新的空调、热水器,把老旧的电线水管都检修更换了一遍。这些实实在在的改善,让两位老人的生活质量有所提升,脸上的愁苦也淡了些许。

江晓雯那边,自从上次咖啡厅冲突后,那个李俊果然没再公开扰。但周宇从晓雯偶尔欲言又止的言辞和闪烁的眼神中,感觉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结束。他让王凯继续留意李俊的动向,同时也叮嘱晓雯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不要害怕。他给晓雯的那张卡,晓雯用得极其节省,大部分钱都存着,说要留给父母和弟弟。周宇心中感慨,这丫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最让他挂心的是江文浩。这个半大少年沉默得像块石头,学习更加拼命,但眼神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和狠劲。周宇找他谈过几次,效果有限。文浩只反复说:“宇哥,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让爸妈和姐姐再吃苦,也不会让哥……白走。”

周宇明白,有些伤痛和成长,外人难以替代。他只能尽可能提供支持,保证文浩没有后顾之忧,同时密切关注他的状态,防止他走向极端。

这天下午,周宇处理完公司事务,开车来到江文浩就读的高中。正是放学时间,学生们如水般涌出校门。周宇在街对面等着,很快看到了文浩的身影——他独自一人,背着沉重的书包,低着头快步走着,与周围三五成群、嬉笑打闹的同学格格不入。

周宇正要下车叫他,目光却骤然一凝。

只见两个穿着流里流气、不像学生模样的青年,从旁边小巷里晃出来,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地拦在了文浩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文浩停下脚步,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宇能看到他瞬间绷紧的肩膀和握紧的拳头。

其中一个黄毛青年笑嘻嘻地说着什么,还伸手似乎想去拍文浩的肩膀。文浩侧身避开,冷冷地看着他们。

周宇心中一沉,立刻推开车门,快步穿过街道。

“文浩!” 他喊了一声。

文浩和那两个青年同时转头看来。看到周宇,文浩紧绷的神色稍缓,而那两个青年则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忌惮和悻悻,没再说什么,转身溜进了小巷。

“宇哥?你怎么来了?” 文浩走过来,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未散尽的冷意。

“路过,顺道来看看你。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 周宇盯着小巷方向,沉声问。

文浩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认识,可能找错人了吧。”

周宇看着他明显不愿多说的样子,知道追问不出什么。他拍了拍文浩的肩膀:“走吧,上车,送你回家。以后放学别一个人走,等我或者找同学一起。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明白吗?”

文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坐进车里,周宇看着文浩棱角渐显的侧脸,心中忧虑更甚。树欲静而风不止。文远在清末挣扎求存,他在这边守护文远的家人,似乎也同样不得安宁。李俊的阴影或许并未远离,甚至可能以更隐蔽、更卑劣的方式渗透过来。

将文浩安全送到家,周宇没有多留,驱车离开。他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那个存放“特殊物资”的郊区仓库。

仓库里灯火通明,各种物资分门别类,堆放整齐。他走到一个密封的金属箱前,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银光流转的五十枚“光绪元宝”。旁边还有几个箱子,装着特种合金的棒材、片材,一些高精度的小型手动工具,几套改良过的、适合清末技术条件的简易机械图纸(如手摇式矿石破碎机、改良皮风箱等),以及……几个用防震材料包裹好的、不起眼的黑色小装置。

周宇拿起一枚银元,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这些,是他和文远通往未来的“薪火”。无论现代还是清末,前路都充满未知的凶险。但正如文远在培养那些少年,他在这里囤积物资、拓展渠道、守护家人一样,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他拿起卫星电话(经过加密改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刻联系文远。文远那边正在关键的打基础阶段,不宜过多打扰。他将仓库门锁好,启动汽车,驶向夜色中的城市。

灯火阑珊处,苏瑾发来了一条新的信息:“周总,明有空?家父偶得一本明末兵书残卷,听闻周总对古籍亦有涉猎,不知可否赏光一鉴?顺便聊聊上次提及的,关于‘稀有矿产资源可持续开发’的框架。”

周宇看着屏幕,眼神微凝。明末兵书?稀有矿产?苏瑾的触角,似乎越来越接近某些敏感领域了。

他回复:“荣幸之至。时间地点,苏总定夺。”

放下手机,周宇深吸一口气。清末的雏鹰正在蓄力,现代的棋局也到了需要落子的时刻。无论哪一边,都没有退路可言。

薪火已燃,唯有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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