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块，要撑一个月。
早饭不吃，午饭吃最便宜的素菜，晚饭喝粥。
我学会了饿肚子。
也学会了闭嘴。
初三那年，我考上了市重点高中。
全校第三名，全市第28名。
老师说我很有希望考985。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妈妈却叹了口气。
“晚晚，你哥今年高考，没考上本科。”
“你爸的意思是，让他复读一年。”
“你看，你能不能……去读个职高？学门手艺，早点工作，也能帮帮家里。”
我愣住了。
“妈，我考上重点了。”
“我知道。”妈妈说，“但家里供不起两个人读高中。”
“你哥是男孩，必须读出来。你是女孩，读个职高也挺好，三年出来就能赚钱了。”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被我攥出了褶皱。
“妈，我是全市第28名。”
“我知道。”
“那为什么是我不读？”
妈妈看着我，语气平静：“因为你是妹妹。”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我的命，从来不值钱。
后来我没有去读职高。
是班主任上门做了三次工作，又帮我申请了贫困生补助，我才读上了高中。
妈妈不高兴了很久。
觉得我“不听话”、“不懂事”、“不知道为家里着想”。
我不辩解。
只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
高中三年，补助和撑下来。
寒暑假打工，周末做家教，省吃俭用。
我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家。
越远越好。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一本，不是最好的那种，但够用了。
我以为我终于能松一口气。
但我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2.
大学四年，我没花过家里一分钱。
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我自己赚的。
我做过餐厅服务员、超市促销、写手、家教、翻译。
大一的时候，我一个月生活费只有400块。
比初中还少。
但我不在乎。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钱。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大三那年，我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晚晚，你哥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结婚？他不是还在读研吗？”
“女方催得急，先把婚订了。”
“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过了三天，我妈又打来了。
“晚晚，你哥结婚，家里钱不太够。”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你想说什么？”
“你看你现在也工作了……能不能帮帮忙？”
“我还在读大三。”
“你不是在做吗？一个月能赚多少？”
我沉默了几秒：“一千多。”
“那你先借两千给你哥，等他工作了还你。”
两千。
是我两个月的生活费。
我想说不行，但我妈的下一句话堵住了我的嘴。
“你哥是你唯一的哥哥，以后你遇到事，还得靠他。”
“你现在帮他，以后他也会帮你。”
“一家人，不要算那么清楚。”
我最后还是转了。
两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