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是我惊恐苍白的脸。
而在我的身后。
原本昏暗的黄色灯光，瞬间变成了惨淡的绿色。
在这绿光的映照下，我看到满车的乘客，全都坐了起来。
三十六个人。
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没有转头，没有说话。
所有人的后脑勺，都对着我。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把头转了过来。
一百八十度。
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三十六张脸，三十六双眼睛。
全都死死地盯着我。
他们的嘴巴同时张开，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林小满，该你买票了。”
3
“啊！”
我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抓起手边的保温杯就朝最近的一张脸砸去。
“砰！”
保温杯砸在下铺大叔的脑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一秒，绿光消失。
车厢恢复了昏暗的黄色。
所有的乘客依旧躺在铺位上，呼噜声此起彼伏。
大叔捂着脑门坐了起来，一脸怒气地瞪着我：
“你个瓜娃子！大半夜发什么疯？砸死老子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只灰袜子，显然是被我砸醒的。
我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
又是幻觉？
我又看错了？
“对……对不起大叔，我做噩梦了……”
我结结巴巴地道歉，眼神却警惕地扫视四周。
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
那种被几十双眼睛盯着的窒息感，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梦。
大叔骂骂咧咧地揉着脑袋，重新躺了回去。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惊一乍的……赶紧睡！再吵把你扔下去！”
我缩回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我不能再待在这辆车上了。
不管是幻觉还是真的闹鬼，或者是有人在下毒，这辆车都极度危险。
我要下车。
哪怕是跳车。
我看向车窗。
这种老式大巴的车窗是可以推拉的，虽然缝隙不大，但我这么瘦，应该能钻出去。
我试探着推了推玻璃。
纹丝不动。
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我掏出钥匙，对着玻璃角用力砸去。
“当！”
一声脆响。
玻璃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本不是普通玻璃，这是防弹玻璃！
一辆破旧的黑大巴，为什么要装防弹玻璃？
绝望感像水一样涌来。
就在这时，车速突然慢了下来。
前面似乎起了雾。
浓重的白雾，瞬间吞没了前方的道路。
大巴车在雾气中缓缓滑行。
“到了……到了……”
前排那个疯女人又开始念叨。
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站牌。
生锈的铁牌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但我看不清。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了。
一股阴冷的寒风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车厢里的脚臭味。
“中途休息，十分钟。”
司机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是机会！
我顾不上拿行李，抓起手机和包就往车门冲。
只要下了车，哪怕是在荒郊野岭，也比在这辆棺材车上强。
可是，当我冲到过道中间时，我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
没人动。
除了我，没有一个人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