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的表情不用这么痛苦,肌肉的正常反应而已。”
训练结束时,婆婆浑身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骂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午饭后,她趁我收拾厨房的时候,偷偷拿到了被周毅藏在沙发垫下的备用老人机。
她想给王姨打电话求救。
电话刚拨出去,我就走了过来。
我没有抢她的手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电话接通了。
“喂?王妹子啊……”
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刚要开始她的控诉。
我俯下身,对着手机话筒,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
“王阿姨您好,我是苏晴。”
“妈现在正在静养,医生嘱咐过,要保持情绪稳定,不宜多说话。”
“您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先挂了,不能打扰她休息。”
电话那头的王姨愣了几秒钟,尴尬地说了句“没事没事”,就匆匆挂了电话。
婆婆绝望地看着我。
我从她无力的手中,拿过那只老人机,然后关机。
“妈,我说过,为了您的健康,家里不接待任何客人,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探望。”
“您的社交,也由我来负责管理。”
“这是为了隔绝所有可能影响您康复的负面情绪源。”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意识到。
这个家,已经变成了一座为她量身定做的,密不透风的牢笼。
而我,就是那个手握所有钥匙的,冷酷的典狱长。
下午三点,第二次康复训练的时间。
我拿着手机和手套,再次走向她。
她看着我,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毫无伪装的恐惧。
06
子一天天过去。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
婆婆的抗争,从一开始的激烈叫骂,变成了后来的消极抵抗。
吃饭的时候,她不再摔东西,只是把饭菜在嘴里嚼得震天响,仿佛那是我。
康复训练的时候,她不再喊疼,只是用带毒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发出细微的诅咒声。
她不再试图抢夺遥控器,也不再偷打电话。
因为她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这个家里,每一个角落,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周毅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下班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回来后,也总是躲在书房里,用加班当借口,避免面对我和他母亲之间的诡异气场。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两边都无法交代。
他选择了最懦弱,也是最轻松的方式——逃避。
这天晚上,周毅又是快十点才回来。
他带着一身酒气。
婆婆已经睡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听到开门声,我抬起头。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还没睡?”
“等你。”
我言简意赅。
他换了鞋,走过来,一屁股瘫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公司事多,陪客户喝了点。”
他解释道,声音里透着疲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