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苏婉。
风吹起了她的面纱一角。
“鬼啊——！”
赵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砸了过来。
“怪物！丑八怪！滚开！”
石头砸在苏婉的额头上，血顺着面纱流了下来。
赵强的父母出来了。
他们没有道歉，没有感激。
那个女人，那个苏婉拼了命救下她儿子的女人一脸嫌弃地把那篮鸡蛋踢翻。
“长成这样就别出来吓人了，把我家孩子吓坏了你赔得起吗？”
门砰地关上。
他们怕担责，更怕付医药费。
哪怕苏婉是为了救他们的儿子才变成现在这样。
鸡蛋碎了一地。
像苏婉的心一样。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
“哎哟，真吓人啊。”
“以前多漂亮一姑娘，可惜了。”
“我看啊，林建国肯定得跟她离，谁乐意天天对着这么张脸睡觉啊？”
“就是，看着都做噩梦。”
苏婉没有哭。
她只是默默地捡起篮子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家里的镜子全都碎了。
满地的玻璃渣。
苏婉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片。
窗帘拉得死死的，屋里没有开灯。
我刚想开灯，她就尖叫起来。
知道一切的瞬间，我心中的怒火涌上心头。
童言无忌？
去他妈的童言无忌！
那是世界上最恶毒的刀子！
我想进去抱抱她。
可我刚一靠近，她就发出尖锐的叫声：
“别过来！建国你别过来！”
“求求你了，别看我的脸……”
“我觉得恶心……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求求你了……”
她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把自己缩成一团。
“建国，你走吧，我们离婚吧。”
她正在黑暗中哭泣。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配当你媳妇了。”
“我现在是个怪物，是个鬼……”
我心如刀绞。
我一次次试图安慰她，告诉她我不嫌弃。
可每次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都会下意识地躲闪。
用手捂住脸，浑身发抖。
她怕我看她。
她怕在我眼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或者恐惧。
哪怕我眼里只有心疼，她也会解读成怜悯。
而我的怜悯对她来说，比他人的厌恶更加伤人。
当时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我一直陪伴着她，鼓励她。
她终有一天会再次鼓起勇气面对这个世界。
直到……那个深夜。
我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
苏婉不见了。
我冲到客厅。
借着月光，我看到苏婉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对着自己的手腕。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气。
那是绝望到了极致的死寂。
“婉婉！”
我扑过去，一把握住了剪刀的刃。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地板上。
苏婉惊呆了。
她看着我的血终于哭出了声。
“你为什么不让我死……我活着就是个笑话……”
苏婉埋在我的膛上嚎啕大哭。
“让我死吧……求求你了……”
我顾不上手上的剧痛，因为此时我的心更痛。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