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疯子随身带着凶器睡觉。
“王爷,”我尽量让声音平稳,可得按时辰收费的。”
裴寂低低地笑起来,腔的震动让我有点发麻。
“记账。”他说,“等孤死了,这江山分你一半。”
我翻了个白眼。
江山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但我没敢动。
那一夜,我就这么趴在摄政王身上,在棺材里睡了一宿。
别说,这金丝楠木的棺材,确实冬暖夏凉,还挺舒服。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裴寂已经不见了。
棺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把匕首留了下来。
匕首鞘上镶满了宝石,一看就值老鼻子钱。
柜台上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狂草,力透纸背。
“定金。”
我拿起匕首,看了看。
吹毛断发,寒光凛凛。
是个好东西。
正好,顾清舟那个狗东西今天要成亲。
我把匕首往腰上一。
走。
去喝喜酒。
3
顾清舟的婚礼办得那叫一个锣鼓喧天。
虽然他没钱,但他借钱也要大办。
毕竟是为了洗刷娶我这个“棺材铺女儿”的耻辱,他要向全京城证明,他顾才子娶的是书香门第的清白女儿。
柳依依家是卖胭脂的,怎么就书香门第了?
大约是胭脂香也算带个“香”字吧。
我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织金长裙,头上戴着赤金的头面,金光闪闪地出现在喜堂门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今天的新娘。
宾客们都安静了。
顾清舟正牵着红绸,看见我,脸当场就黑了。
“沈元宝,你来什么?”他压着嗓子,眼神能人,“今天是我大喜子,你别来触霉头!”
我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大红包。
“瞧你说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前未婚夫成亲,我怎么能不来送礼?”
我把红包递过去。
顾清舟狐疑地接过来,捏了捏,挺厚。
他脸色缓和了一些。
“算你识相……”
他打开红包。
里面是一沓子冥币,花花绿绿,印着阎王爷的头像。
“沈元宝!”
顾清舟气得手都在抖,一把将冥币扬了。
满天纸钱乱飞,落在红毯上,落在柳依依的盖头上。
喜堂秒变灵堂,这波氛围感直接拉满。
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个疯婆子!”顾清舟吼着就冲上来要打我。
我站着没动。
因为我看见门口又停了一辆马车,黑色的,挂着摄政王府的徽记。
“咳咳咳……”
熟悉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裴寂被人扶着,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
惨白惨白的,跟奔丧似的。
但他那张脸太有伤力,再加上那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原本喧闹的喜堂瞬间死一般寂静。
顾清舟的手举在半空,硬生生僵住了。
他看着裴寂,腿一软,差点跪下:“摄……摄政王?”
裴寂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腰。
然后拿出一块帕子,捂着嘴咳了一下。
“元宝。”
他声音虚弱,却透着股诡异的亲昵。
“孤身子不适,你怎么也不等等孤?”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裴寂之间来回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