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我真是开了眼了,这种男人当初怎么嫁的?”
二姨夫:“@徐清波 你还是不是男人?!”
林婉(十分钟前):“大家别骂他了,是我不好,我没本事,挣不到钱。他现在要跟我AA制,说家里的一切开销都要平摊,连我爸我妈住我们家,都要收住宿费。我真的……不知道这子怎么过下去了。”
配图是一张哭红眼睛的自拍,背景是医院惨白的墙壁。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喇叭催。
我把手机扔到副驾座位上,踩油门。
车流缓慢移动。早高峰,这座城市总是堵得让人喘不过气。我摇下车窗,冷空气灌进来,冲淡了车里一夜未散的烟味。
手机又开始震。这次是电话。
来电显示:二舅。
我挂断。
三秒后,又响。四姨。
挂断。
大表哥。
挂断。
手机像一块烧红的铁,在座位上震动、旋转、嗡嗡作响。我把它调成静音,屏幕还是亮着,一个又一个名字跳出来,跳满整个屏幕,然后暗下去,然后又亮起来。
到医院停车场时,未接来电21个。
我坐在车里,看着住院部大楼。十二层,心内科。岳母在哪个窗口后面,我不知道。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公司座机。
我接起来:“喂?”
“徐经理,”是部门助理小张,声音有点急,“您在哪呢?王总让您来公司一趟,现在。”
“什么事?”
“不知道……但王总脸色不太好。”她压低声音,“徐经理,您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这么问?”
“刚刚……有好几个人打电话到公司前台,说要找您,语气挺凶的。前台问什么事,他们说是家事,让您接电话。我说您不在,他们就骂骂咧咧挂了。”
我闭上眼睛。
“徐经理?”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仰头靠在头枕上。车顶是浅灰色的绒布,有一块水渍留下的印子,边缘泛黄,像某种地图的轮廓。
林婉,你真行。
我重新发动车子,调头,往公司开。
早高峰还没过,高架上堵成一锅粥。我打开收音机,交通台的主播在用轻快的语气播报路况:“机场高速北向南,排队三公里;东三环,事故,建议绕行……”
音乐切进来,一首老歌,张学友的《分手总要在雨天》。歌词在唱:“总要在雨天,逃避某段从前,但雨点偏偏促使这样遇见……”
我关掉了。
到公司时九点半。电梯里碰到同事,点头,微笑,没人多问。但能感觉到目光,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窥探欲的眼神,像隔着玻璃看鱼缸里的鱼。
王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我敲门。
“进。”
推门进去。王总坐在大班台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五十多岁,地中海,戴金丝眼镜,平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今天没笑。
“王总。”
“清波啊,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办公室窗户很大,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
“家里出事了?”王总开门见山。
“一点小事。”
“小事?”他拿起桌上的便签纸,推过来,“今天一早上,我接了四个电话。两个是你老婆那边的亲戚,一个说是你二舅,一个说是你大表哥。还有一个男的,说你欠钱不还。最后一个……是你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