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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前一天，裴澈送来了一套做工精致的头面。
这是独一份的贡品，裴澈没有借口献给太后，而是直接送到了她这里。
或许是他对前些子的补偿，或许是他想让她继续扮演好宠妃的角色。
宁妩全都不在乎了。
她梳妆打扮了一番，但镜中的女人却没了往的风采。
生宴上，苏静雪的位份太低，只能坐在最远的位置。
太监报着流水的赏赐，所有嫔妃的脸上都是难掩的嫉恨。
唯有宁妩静静地低头饮酒，脸上不见欣喜，只是起身向裴澈行礼道谢。
裴澈眼里划过一丝失落，刚要开口，就听见底下传来动声。
“是毒，有人往酒里下毒了！”
“这不是原本在贵妃宫里的苏贵人吗？”
他猛地起身，却不敢上前，贸然表露出在意，只能在原地不安地等待。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转而落在了宁妩身上：“是你下的毒？”
简单的几个字，仿佛已经给宁妩定了罪。
宁妩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泛白，对上裴澈眼中令人胆颤的怒意，满腹的委屈都说不出口，只能苍白地说了四个字：“不是臣妾。”
裴澈看她的神色不似有伪，眉眼稍稍松动。
就见到苏静雪口中喷出一口血，整个人都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目眦欲裂，再也没办法袖手旁观，心急如焚地上前将苏静雪拦腰抱起，声音都急得变了调：“快，快叫御医，若是耽误了时间，朕要叫他们全家一起陪葬！”
嫔妃们同时回头看向宁妩，眼里满是嘲讽。
一个区区的贵人，就让皇上打了宁妩的脸。
宁妩把喉咙的哽咽压了下去，淡然地起身：“诸位姐妹，和我一同去吧。”
今的生辰宴是办不成了。
这是进宫以来的头一回，也会是最后一回。
裴澈坐在屏风外焦急地等待，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没有眼力见的嫔妃被拖下去杖责，其他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喘。
御医满头大汗地出来回禀：“此毒乃是一种边境特有的奇毒，幸好宫中曾有记载，贵人解毒及时，已无大碍。”
宁家人世代驻守边关，此计不但是针对宁妩，还针对整个宁家。
她脸色大变，立刻跪下来替父母辩解：“父母远在边关多年未曾回京，自进宫以来，臣妾更没有与家里互通书信，本没有……”
裴澈的眼神如利刃般扫过宁妩的脸，然后伸手拔掉了她头上的玉簪。
玉簪落地碎成了两截。
这还是刚进宫时，裴澈第一回赏赐给她的。
当众脱簪乃是极大的羞辱。
宁妩还未回过神来，眼泪就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其他人纵使与她素有仇怨，此时也忍不住面露同情。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入宫三年，两人曾月下饮酒彻夜畅聊，也曾翻云覆雨抵死缠绵，她原以为裴澈即便对她没有爱，也该有信任。
然而一切都只是她的痴心妄想。
裴澈命人将她押至苏静雪的床前，却在看到她万念俱灰的样子时，烦躁地别过了眼：“你诚心向静雪磕头认错，朕可以考虑从轻处置你，还有你的家人。”
宁妩如同失了魂的木偶，神情麻木，僵硬地弯下膝盖，对着苏静雪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头，鲜血从额头流向下巴，最后滴落在地上。
裴澈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心中不忍，但想起苏静雪吐血昏迷的模样，到底没有开口制止。
苏静雪半倚在床头，泪如雨下：“皇上，臣妾今差点丢了性命。若当真如此，臣妾宁可不要这样的保护，至少在活着的时候能正大光明地享受您的宠爱，也算不枉此生。”
裴澈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温声安抚：“静雪，你别胡思乱想，这样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朕决定从今起，将宁贵妃贬为宁妃，禁足宫内，无诏不得出。”
苏静雪没有说话，只是哭得愈发我见犹怜，在裴澈再三耐心地询问下，才说出心里的想法：“臣妾只是羡慕姐姐有一个好的出身，无论犯下多大的事情，就是皇上您也得顾忌一二。臣妾想向您求一道圣旨，若是来臣妾不小心犯错惹您不悦，您能饶了臣妾一回。”
话音刚落，屋内顿时陷入了沉默，只能听见宁妩还在不停磕头的声音。
裴澈看着眼前额头上已经血肉模糊的宁妩，再看怀中虚弱而可怜的苏静雪，残酷地做出了他自认为公平的决断：“静雪，朕即刻就给你下旨，往后你也可以安心休养。至于宁妩，念在你陪朕三年，曾育有一子，便还是按照刚刚所说的，降位禁足，但——宁家胆大包天，敢往宫中送毒药，不得不严惩。”
宁妩如坠冰窟，伸手想要够着裴澈的衣角，却被他无情地甩开。
“宁家上下官降一品，罚奉三年，赏五十大板。”
“在边关驻守的宁家军即刻押送回京，交还兵符，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同一时间，外面开始放烟花，给宁妩庆生。
没有人注意到其中有一道紫色烟雾久久未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