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秒懂。
这一战,我有进无退,且稳赚不赔。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再转过身时,我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张摆满剩菜的小方桌。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妥协了。
张翠花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
我走到桌边,停下。
然后,我伸出双手,抓住了桌子的边缘。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桌子掀翻。
“哐当——哗啦——”
刺耳的巨响,伴随着盘子碎裂的声音,瞬间击碎了满屋的虚假祥和。
油腻的汤汁和恶心的菜肴泼洒了一地,狼藉不堪。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张翠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冻结的劣质蜡像。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一声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嚎叫,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反了!反了!你这个丧门星!你要翻天啊!”
她像一头发疯的母兽,朝我扑过来,扬起的手就要往我脸上扇。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江驰一步跨到我身前,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妈,有话好好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力。
张翠花被儿子拦住,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计不成,立刻转换策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她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搅家精进门!大过年的掀桌子,这是要咒我们江家家破人亡啊!”
她的哭嚎充满了煽动性,立刻引来了帮手。
大姑首先发难,指着我的鼻子。
“苏晚,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妈?她是你长辈!”
三姨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大过年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
七大姑八大姨们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我淹没。
“快给你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年轻人,别太气盛,忍忍就过去了。”
她们的话语像一把把软刀子,句句都在“孝道”和“大局”上。
好像我天生就该被欺负,我的忍让是理所应当。
我看着这群颠倒黑白的刽子手,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一针,扎破了她们嘈杂的叫嚷。
我拨开挡在我身前的江驰,直视着地上还在嚎的张翠花。
“妈,我倒想问问,这桌剩菜是何意?”
“大过年,一大家子人吃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就我一个人,只配吃这些别人吃剩下的?”
“是不是在您眼里,我就不是人,只配吃这些猪食?”
我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张翠花被我问得一噎,哭声都停了半拍。
她眼神闪烁,开始狡辩。
“我……我那是节俭!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浪费!吃剩的怎么了?倒了多可惜!”
“我是为你好,教你怎么持家!”
真是可笑。
用最恶毒的心思,说着最高尚的借口。
“是吗?”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