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次了，阿阮……朕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告诉朕，这一次要怎么做，你才不会死？”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前世种种在脑海里闪过——
我入宫后确实很快得宠，萧煜对我的好，整个后宫有目共睹。
可好景不长。
有人在他面前诬陷我与前朝余孽勾结，我百口莫辩。
他不信我。
那天他亲自来冷宫，把毒酒放在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林阮，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朕？”
我当时想解释，想求他相信我。
可看着他决绝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我只是笑着问他：”陛下可曾爱过我？”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冷冷道：”朕爱的是大梁的江山。”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端起毒酒，仰头饮尽，听见他说：”若有来世，别再遇见朕。”
我心想，正好，我也累了。
可现在……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煜，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前世他赐死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早已麻木的绝望？
还是又一次的自责和懊悔？
“起来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是你的阿阮。”
萧煜浑身一震。
“我只是一个想落选回家的秀女。”我抽回手，后退一步，”还有陛下既然知道我每次都会死，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别入宫。”
“不行！”他猛地站起来，”你不入宫，三个月后你家会遭遇灭门之祸！朕试过……第三十二次的时候，朕让你落选，可你还是死了……”
“什么？”
“朕查过，是前朝余孽报复……他们知道你父亲当年参与了围剿，所以要灭你满门……”萧煜的声音很急，”只有进宫，你才是安全的……可进宫后，又会有其他的死法……”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前朝余孽？
我父亲当年确实在兵部任职，参与过剿灭前朝叛军的行动。
可这些年风平浪静，我以为早就过去了。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你是说，不管我入不入宫，都会死？”
萧煜痛苦地闭上眼：”朕试过所有办法……让你入宫、不入宫、送你出京、藏你在深宫……可你总会死……”
“第五十三次，朕把你藏在最隐秘的寝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你还是在朕眼皮子底下被人下毒……”
“第七十九次,朕光了所有可疑的人，包括朕的兄弟、朕的宠妃……可你还是在生产时难产而死……”
“第九十八次，朕甚至想过要不要直接退位，带你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可那一次，你在逃跑途中被前朝余孽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朕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着他颓然坐在龙椅上，突然觉得很讽刺。
前世我恨他，恨他不信我，恨他亲手赐死我。